谢天与谢地

第一百二十二话:时逝旧吟(二)

严格说来这不能叫缪误,至少在父母眼里不是,在我眼里也可以叫做是善意的谎言吧。不过我想这种善意的谎言代代相传可能跟古人教育水平低有关吧,说不定他们还真的信,想到这,我痴痴地笑了。

总之这喊声一阵大过一阵,她确实急了。我只好冷冷地说道“我不饿,你先吃吧!”

她喊道“你说啥!快出来吃饭!”

我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她也重复更大声地喊了一遍,我知道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于是我干脆不说话,就呆坐在那发神。四周安静下来,因为发神我的听觉灵敏起来,依稀听见奶奶正在翻找衣架子——她要揍我,我也该被揍了,因为已经两天没被打了。俗话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想奶奶总要在三天之内找个机会打我,不然就坏了规矩,而我现在给了她机会。我连忙假哭着冲出去认错,她拿着衣架气得双手叉腰,挺着胸口,恶狠狠地说道“小祖宗,我总要收拾到你,你才舒服!”

我连忙哭泣着用发抖的手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刨着白米饭,里面还夹杂着泪水和鼻涕。我一边刨一边抬眼看着她缓缓放下衣架坐过来吃饭。我委屈极了,心想明明是收拾到我你才舒服嘞!我一边抗拒着,她一边给我擦鼻涕,之后还拼命给我夹菜,我却专不吃菜,只吃白米饭,好像这样能够气到她。

她也非常懂我,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能气到我?你气的是你自己!”

她说这话时喘着大气,我觉得好笑,因为她确实被我气住了,而我不气,我只是委屈,和同伴之间才会生气,和家人我很少生气,一直如此。

后来我草草吃过饭后,我又瑟瑟地回到了房间,这里给我一种安全感。我双眼被泪水滋润过后,仿佛开了光,当我再次动笔开始画画时,我开始熟练起来。那一天晚上我一口气就画了十几页,我从没那么认真过,所以当我结束时,我发现我的手指已经被笔压出了痕迹、而且十分酸痛。

看来我的注意力还是能够集中,就像现在没有跑题一样。

第二天我去学校迫不及待地找到了那个要好的朋友,他此时正被一群男生、女生围住,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正在展示昨天晚上的最新创作。我见人多势众不好意思拿出来,于是放下书包也凑过去看,相比之下我的仍有些死板、单调。不过我是班上第二个开始画画的人,我感到十分满足。

下课后我悄悄带着我的画去找他,让他帮我看一下,他说这有点像他的风格——因为我是依样画葫芦。不过还是非常高兴地称赞了一番。我想他的笑有很多意思,既有找了了同道中人的高兴,也有比自己画作差的骄傲,还有被人模仿的一种成就感……诸如此类,所以他大加赞赏。

不过这些在当时我都是不知道的,只是我后来的意淫罢了,或许他真是替我高兴呢。小孩子还是单纯一点好。我确实非常单纯,听完他的赞赏后,我高兴起来,恨不得马上继续创作。

于是我上课画、回家画、看电视画、甚至在梦里也画。我的进展很快,不到半学期我已经画完了五个美术本,拿零食钱和玩具钱去买铅笔和美术本,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疯狂的举动。

因为在后文你会知道我对玩具和零食多么疯狂。不过我的确那么做了,而且持续了大概有一年。后来那一大摞美术本被我订在了一起,就像一本厚厚的漫画图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非常有成就感。

因为我痴迷了将近一年所以同学们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事情最先败露是因为几个很要好的朋友借去看,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不几天全班的人都知道了——我发现事情败露是因为他们上课老是转过头来对着我傻笑。

这也不算是件坏事,因为不多就我身边也围了一群人,他们每天都要看最新的创作,经常因为争抢我的那摞本子被撕损被弄脏。但我也只会像个傻子一样说“没有关系。”他们便很高兴,继续争抢。其实我的内心是非常愤懑的,但是他们可是粉丝啊,对粉丝就应该无限制的原谅,在那个时候我就这样想着,估计现在也有人还那么想着。

后来我发现,他们并不是真正喜欢这画作,而是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因为不到一个月,这争抢就结束了,我重新画了一幅封面,因为原先那张封面已经全是黑色的污迹和皱纹。黑色的污迹并不是说他们手很脏,或许有但绝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为了方便修改我们都用铅笔作画,时间长了那颜色会变淡,并且在手出汗后那黑色印记会扩展开来,像一副墨水画,可这并不是墨水画,一旦扩散开来就简直是不能看了。

我之所以要补充这一段是想说明我确实画过连环画,但是后来就没有了,因为他们并不是真正喜欢我的画,哪怕我求着他们看,他们也只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但我那个同行伙伴处境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他一直坚持,一直到高中他还在画画,可我已经放弃了。我承认我确实没有作画的天赋,也没他画的好,更没有他那种坚持不懈的热情,我就像是玩了一场游戏,玩到最后小伙伴们都走了,我也玩不下去了。

后来我想或许是因为小学要毕业了,大家面临着第一次升学考试,是父母们在其中作怪,导致我们被迫停止,也可能是真的不堪入目,小伙伴们厌恶了,不管怎么样,那段时光还是充实和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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