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明抬头一看,微微一惊。
“是……你?”
伺候汤药的下人慌张地看向门口那人,脱口而出:
“少、少爷?”
只见苏重朗面无表情,默默跨进门来,他好似消瘦了不少,身上套的衣裳都松了。
“父亲,药怎么洒了?”苏重朗走到苏元明面前,给他请安,询问间下一刻便忽然对下人动怒,眼神充满戾气,“你怎么伺候的?!”
下人哪里见过这样的苏重朗,印象中的他明明一直温和,偶尔更是充满了肆意的少年气,便慌忙跪在地上。
“少爷恕罪、少爷恕罪!”
苏重朗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收拾干净,滚出去!”
他说完,转过头对着苏元明,继续说:“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有重要的话要与父亲说。”
下人连忙捡起地上四散的碎片,有些细碎扎得手掌心发疼,却也顾不得许多,连连点头间便逃窜而出。
终于只剩下父子二人。
苏元明纵横官场多年,只言片语间已觉察出苏重朗变了。
他强撑身子,半坐起来。
“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轮不到咱们苏家管了?”
苏重朗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论起以往,他绝不敢在苏元明面前这样作为。
可今时今日,他似乎已顾不上那些事情。
只听他声音略微发沉,“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父亲应当明白。”
苏元明一听,气得直接重重拍在床铺上,“放肆!老子还没死呢?!何时苏家,轮你这个小兔崽子当家做主了?莫非,你是想趁着你爹我病了,就要起来造反?!你问问你宫里的姐姐答不答应!”
苏重朗任由他宣泄完,这才缓缓开口解释:“父亲只怕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只是说,父亲还病着,不适合进宫去趟这浑水。”
苏元明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看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可知眼下外头乱成什么样了?你姐姐还在宫中呢!那三殿下都快攻到皇城脚下了,陛下如今跟前没有人帮衬,若为父不进宫,怎对得起先帝临终托孤!”
苏重朗猛地站起来,“那是他们裴家的事!无论是裴懐,还是裴济光,打来打去最终坐稳秦嵘江山的是姓裴的,不就足够了!您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胡说八道!”苏元明简直快气疯了,“这怎么会一样?!你姐姐可是他裴济光的皇后!若是裴懐成了皇帝,你让你姐姐怎么办?你姐姐就只有死路一条,你到底知不知道?!”
说到这里,苏元明仿佛看到裴济光惨败,先帝在九泉之下对自己这个老臣失望透顶,还有苏皖落魄的情形。
他愈发心急,掀开被子就要穿鞋。
“不,不行,我得立刻进宫!”
“您进宫了又能改变什么?”苏重朗冷笑一声,“秦嵘大部分的兵力都掌握在辛容武手里,辛容武临阵倒戈支持三殿下,他裴济光却迟迟不拿出兵符扳回一城……他当日火急火燎处死了魏贵妃,又下旨处置了王不歇,就连王元弋也追随而去,而他本人火急火燎派出大量人手,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东西的架势……父亲,其中曲折,您为官多年,怎不如儿子看得透?”
苏重朗忽而冷笑一声,“哦对了,儿子是经历剜心之痛的人,如今看得自然比父亲更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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