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天花板已经变得陌生,第一时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游离在外,无法控制。
说不出话,僵硬了很久很久。
只是望着自由自在游动的鱼儿们,享受着脑袋空空的舒适感。
直到一旁的秋水发现他醒了,将他扶起来,身体才渐渐恢复知觉。
“二十年,可把仙子急坏了,没事吧?神魂还有心魔吗?”
倒是有一堆知识。
还不如心魔呢。
“我感觉在里面待了几百万年……有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秋水瞬间沉默。
怎么会?
试探着问道,“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放心,只是雾里看花,硬要想,我还是记得的。”
“所以?我是谁?”
“……反正有个水字……”
那跟不记得有什么区别!
完了……
怎么跟仙子交代?
“你得记得仙子,不然小命不保。”秋水立马号召心魔们,开启紧急模式,所有录下来的,和仙子的回忆,一齐播放,吵得像集市。
“我记得仙子,别搞这么多……我挑几个回忆回忆……”
某些事忘了。
人还是记得的。
回顾的时候……
“傻笑什么!生死存亡之际!快,刻入你新鲜出炉的脑子里!”
秋水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晚点通知仙子了!
多手!
短短几秒,来了!
敲了敲门,似是担心像上次一样,贸然进入,带来危险。
为了拖时间,秋水磨磨蹭蹭,亲自起身,走到门前去开。
拦在门口,寒暄几句。
仙子探头往里面看,沈鹤云安然无恙地坐在鱼池边,似乎在看着鱼儿发呆。
眼睛空洞无神,像个陶瓷娃娃。
“鹤云他……是不是傻了?那么多心魔,神魂残缺也正常……”
不敢面对。
仙子同样在门口踌躇着,甚至都没发现秋水怪异的举动。
“他有点失忆,不过!他还是记得仙子的!”
一眼就被仙子看出异样,秋水懊恼又急切的解释道。
深呼吸……
往前走去。
沈鹤云抬眼望来,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似是越过他们,望向了远方。
分明还是他,却像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鹤云?”
疑惑地发问。
这个真的还是他吗?或许早就被心魔夺舍了?
“仙子,是我。”
傻乎乎的笑容,依旧明媚如初。
是他!
猛地将人揽入怀中,狠狠亲了几口。
“笨蛋!害我担心好久!”
“嗯,都是我的错。”
完全没有悔过的意思,只道歉,一点不改。
真的是他!
秋水翻了个白眼,离开房间。
十八年前送双星的两位客人回去,天边多了一对幽蓝明亮的星星,示威般闪烁,剧烈的风暴摧毁了几颗无生命的死星。
暴露的岩浆无法冷却,在高温中持续沸腾。
像几条飘荡在黑域中的河流,牵扯,交织。星层碎裂的岩土,碎石,如雨点冰雹般四散。
大家都在忙这件事。
筛选坠落到主世界,具有极大威胁的碎石。
界域内石头的品阶,比丹药还明确清晰。简洁明了,一目了然。没有用的凡品,掉入世界不会造成大型危害。有点用,非常鸡肋的界品,注意有没有星尘夹杂即可。还有仙品,九旗绝对不会放过的好东西,压根流落不出去。
仙品上附着有大量星尘,这玩意进入主世界,会把土地逐渐侵蚀成死星。
难以清除,需要大量时间蕴养。
一颗死星要诞生生命,隔绝界域的影响,合适的位置,水养一段时间,清除土地上的所有星尘,接下来就只能看运气了。
咦?
为什么要想这些?
培养生命星的想法刻入脑海般,挥之不去。
急切,迫不及待。
如影随形。
沈鹤云蜷缩在仙子怀里,敲了敲脑袋,试图把多余的思绪甩出去。
“怎么了?”
手被抓住,仙子担忧地进去察看神魂。
沉静无恙。
只是那道刺青,淡了许多。
“脑子里,有别的东西。我得去找总指挥,他也许知道些什么。”听起来事态紧急,他却还是懒洋洋地赖着不动弹,不想面对,逃避似的躲进仙子怀里。
一堆破事......
原本的工作就足够痛苦了,还给自己新增加工作量。
到底什么样的傻子,会主动拦下这么一大坨,没有意义,没有回报,长远到看不见未来的破工作。
好想休假!
“不想去?大家最近都挺忙的,过几年再去也不迟。”
“嗯嗯!”
心魔将死星碎裂的事情,告诉了沈鹤云。
双星的风暴确实不容小觑,只用一招就摧毁了三颗死星,其中还有一颗超大型,工程量非常大。
驻外的仙人一齐上阵,弄了十几年,连一半都没筛完。
如果真要弄的话......
沈鹤云又被那道莫名的思绪带歪,考虑起选址来。
超大型耗费精力太多,中型又所剩无几,搞几颗小型试试水?
可是小型未来潜力有限,长远来看,并不值得。
算了......
先在月宫搞几块试验田吧。
“仙子,我能在外面种点花花草草吗?”
“外面?土壤和空气并不合适,得先改造一番,很麻烦。”
“嗯,我会努力的。”
既然如此,那好吧。
仙子点点头,摸摸人的脑袋,安慰照顾几天,被催着帮工去了。
分拣,归类,清理。
琐碎又单调的工作,便是惹恼双星的后果。
说起来,对面也挺窝囊的。
一场风暴,在危机四伏的界域里根本不算什么。他们要是真的生气,有胆子,至少也派几颗死星撞过来吧?
无论撞总指挥本部,还是撞主世界。
寥寥七个仙人,绝对是拦不住大型死星冲撞的。
除非总指挥用死星对撞。
嗯......
反正留下的战局也跟现在差不多。
打工人真是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