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士卒摇摇头,叹息一声:“唉!没办法,老高长得太磕碜,这大半辈子都没娶着媳妇儿。就只能认马为子了,老光棍一个,我们也替他着急啊!”
“去你的!”老高一肘子给他拐过去,士卒立刻嬉笑着躲开。
老高重新铺平舆图,仔细辨别方向,但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夜色下泛着白光,哪哪儿都一模一样,他叹了口气:“崔大人,找不到方向,这下真成了兜圈子了,这往哪儿走啊?”
又骂道:“这群乌羌人的鼻子简直比狗鼻子还灵,闻着味就来了,怎么阴魂不散的!”
崔知鹤看向身边的魏人士卒,乌羌人贪婪,既妄图拿下都护府,又想一口把他们这支千人的军队吃掉。
他们这两千人就像是狗骨头,溜着几万乌羌人来回兜圈子,甚至在乌羌人跟丢的时候故意冲到面前重新把人引回来。一连十余日的奔波和逃命,出发时这支队伍还有两千人,一路被冲散后,还跟在他身边的不足百人。
他抬起酸涩刺痛的眼,漫天星辰下,北极星尤为闪亮。
“向北走吧,至少不会迷失方向。”
队伍继续出发,大雪覆盖下的草茎没来得及舒展身躯,就被马蹄狠狠践踏。
远处几只云雀突然机敏地振翅而飞,又轻飘飘落在雪堆上,深棕色的眼在雪光下泛着敏锐的光。
几乎在云雀落地的瞬间,羽箭呼啸而来,划破寂静的长夜,马蹄声越来越近,死死咬在身后。
有人怒吼:“他奶奶的!又来了!”
崔知鹤攥紧马缰绳,当机立断:“分开走!”
这十几日就是靠着分散的法子,他们躲过了乌羌人一次次的追击。此刻,众人收到命令后立刻熟练地四散开来。
老高伏下身,脸庞几乎紧紧贴在马脖子上,朝着与崔知鹤相反的方向冲去:“靠你了啊,驾!”
裴戎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箭矢尖锐的破空声,他驱着马紧紧跟在崔知鹤身后,几乎不敢闭眼,因为一旦松懈,或许下一刻两人就会失散。
……
星夜渐渐消散,天边泛起亮光,阳光洒落在茫茫雪原上,金灿灿一片,几只云雀悠闲地扇动翅膀,在阳光照射下羽翼显得耀眼而夺目。
马儿棕红的皮毛在阳光下油亮而富有光泽,若不是在疲惫地喘着粗气,或许会被人认为神采奕奕,看不出已经奔波了一夜。
但崔知鹤的马猛然停了下来。
“吁——”
裴戎跟着勒住马:“怎么停了?”
崔知鹤低下头,裴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他小腿上不知什么时候插上了一支羽箭。
裴戎立刻翻身下马,抖着手去拨开被羽箭划破的衣衫,但皮肉和鲜血凝结在箭杆上,又与衣袍粘连,冻成了薄薄一层冰。
“怎、怎么回事?”
崔知鹤没回答,钻心的疼痛顺着小腿一股股涌起,他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眉毛和发梢上都覆了层薄薄的冰霜。
裴戎担忧地看他一眼:“要先把箭杆斩断。”
崔知鹤点头,裴戎立刻抽出长刀,顺着箭杆没入血肉的地方一刀切断,但箭头上倒钩已经深入皮肉,如果贸然拔出,或许会连皮带肉一块撕裂。
“裴戎。”
听到声音,裴戎紧张地抬起头:“是不是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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