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想了想,也笑了,说道:“一晃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不动声色地拉近点关系,苏过又道:“官家是想承继先帝的遗志,还是只想恢复先帝的新法呢?”
“这两者有何区别?”赵煦不解道。
“先帝遗志在富国强兵,在西灭党项,北收燕云,”苏过一字一句道:“而先帝的新法,只是一种手段和尝试。”
“这并不冲突,就是要通过变法来实现目标。”赵煦说道。
苏过再道:“是不冲突,但有些新法已经证实了是有问题的,官家也打算全盘照收吗?”
说着苏过递上自己的手稿,厚厚的一沓,有当年和王安石讨论的结果,有他在新政的元丰后几年看到的诸多问题,也有新法废除后元佑这八年的新局面。
赵煦一脸严肃地翻阅,不时还与苏过讨论几句。
苏过为这一天准备多年,许多条例都经过了多方论证,是可行、可改、执行问题还是根本就错了,都详细地做了分析。
赵煦毕竟年轻气盛,所以苏过始终抢在那帮没底线的新党大臣前面对他进行疏导,希望赵煦不要往偏激的方向继续发展。
但又要照顾他的情绪,所以苏过从不长篇大论地指点江山,而是让赵煦自己去做决断。
他绝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天子,所以在历史上花的时间更少,却能比神宗走得更远。
两人讨论了好一阵,赵煦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继承先帝遗志,还得修改部分先帝的新法。”
“是,但这也是先帝为官家打下的基础,”苏过感慨道:“若能重新甄别,再施新政,实现富国强兵,这才是真正的绍述。”
赵煦点点头,说道:“朝野那些人只是想重新占据高位,才鼓吹绍述,这点我是知道的。”
照顾下年轻人面子,苏过躬身道:“官家圣明。”
“你要是年长些,我一定提拔你上来。”赵煦笑道。
苏过摸摸鼻子,说道:“官家这么说,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赵煦抖了抖手上的手稿,说道:“算是这个的酬劳。”
苏过先谢过,这才道:“我要送母亲去越州,想跟官家讨个差事,顺便去明州市舶司看看。”
赵煦笑道:“你倒是坦诚,就不担心我说你公私不分吗?”
“我这应该是办私事也不忘公务,官家该嘉奖才是。”苏过也笑道。
赵煦笑着摇摇头,敲了敲桌面,说道:“不许牵延,过完年必须回来,京中到了年后恐怕就不太平了。”
听出他言语中的信任,苏过赶忙应了,说道:“官家放心,不会误事的,关于市舶司的一些改进意见,我明日便呈上奏疏。”
苏过在与赵煦或者章惇等人说话的时候,满满地全是心机。
既体现了自己的价值,又将自己放低,让对方感觉拿捏了自己,有上位者的成就感,还不影响自己达成目的,正是苏轼眼中的佞臣做派。
两人完成接头工作,便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