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少年四人鱼贯进入藏香阁大厅,花崇已经按着少年的要求,备齐了所有的文书。
第一张是氶达乾拐走南乡的判词,由谌瘟黥审结定谳。
花崇业已画押认可。
第二张是花崇劫掠夜青龙的判词,也是由谌瘟黥审结定谳。
花崇也已经画押认可。
第三张、第四张是藏香阁的地契、房契,名字已经改成“柳少年”,由权知埇郡郡守府的昆韶,代为签发。
少年把四张纸塞到曾丛手里,这才双膝跪倒在昆韶面前,行叩拜大礼。
雁哈哈三人也赶紧跟着跪倒。
昆韶起身扶起少年,面无表情地道:
“我们回吧。”
少年答应了声“是”,便恭敬地搀扶着昆韶,迈步离开。
雁哈哈三人紧随其后。
等他们走出藏香阁,花崇才松下一口气,再次摊在地上。
心里暗暗庆幸:
这条命算捡了回来。
正当他在长舒着气息,一点点放松下来的时候,身后却传来“噗通一声。
吓得他连蹦带跳地跑到大厅门外,才敢回头看。
却发现是虚惊一场。
只是少年收回了幻魔白龙枪,莫锋的身体落在了地上而已。
谌瘟黥满眼的鄙视,还不敢让花崇看到,忙塌下眼皮,遮掩着,低眉顺眼地去搀扶花崇,嘴里还安慰着,道:
“大人受惊,大人受惊。”
可花崇却夸赞起少年来,眉飞色舞地竖起大拇指,道:
“这柳少年,当得‘离域第一高手’之称!”
这个人贱啊!
谌瘟黥在心里骂着,但脸上还得堆着笑,道:
“大人慧眼如炬。
高明,高明……”
仿佛这一切,都跟到处的腥臭血色和脑浆无关。
而少年,只是来这,讨好般的献艺,最终赢得了花崇的认可。
少年跟昆韶坐进同一辆车。
昆韶问少年,说你为什么这么冲动,一定要死干花崇。
少年说,我还没有正式拜师出道,他就骑在我头上拉屎。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昆韶严肃的脸上,在他的嘴角处,挂着一丝掩饰不了的笑意。
看来,少年的冲动,也给了他一个舒畅的心情。
好似他是隐忍了半生的受气儿媳妇,终于迎来了儿子高中,扬眉吐气。
好似炎夏,闷热潮湿,作弄了几天,终于下起了酣畅淋漓的暴雨。
整个世界都为之清爽。
昆韶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
仿佛他有太多的哀愁,这短暂的笑,已是奢侈。
他自袖口取出一张便条,递给少年。
少年接过来看时,却见是柳银环的笔迹。
心里激动,脸泛潮红。
那是“不杀林业,誓不还乡!”八个字。
少年看完,潮红的脸瞬间苍白下来。
昆韶叹了一口气,向少年说明这其中原委。
在少年三人离开埇原,去往鬼市不久,昆韶接到一封密信。
密信里要昆韶拿出十五万两黄金,去买柳银环的性命。
就在这一刹那,少年才想明白,黑龙符师,为什么要留着柳银环的性命。
他是要拿着柳银环,去找昆韶换金钱,再拿这笔金钱,购买庶阿尼的九死还魂草。
也就是说,在大劫案发生时,他们就谋划了这一步。
直到买通试剑亭的关节,才付诸实施。
购买九死还魂草要十五万两黄金,那取得试剑亭的默许,也少不了这个数额。
这还真不是,哪个寻常的大富大贵之家,所能玩得起的。
起初,昆韶也是怀疑,这密信的真实性,但事关柳银环的性命,他又不敢去赌。
虽说昆韶,独占了埇原的酒楼客栈,可十五万两黄金,那的确不是个小数目。
他也拿不出那么多,只能到处筹措。
正当昆韶为这十五万两黄金,一筹莫展之际,花崇来到了埇原。
昆韶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藏香阁卖给花崇,才筹措足这十五万两。
对方收到黄金后,柳银环真的被放了回来。
可柳银环,也只是跟昆韶见了一面,说些“对不住蔡权“的话,便给少年留下这便条,扬长而去。
“唉……”
昆韶长叹一声,心力憔悴的样子。
少年却是眼里充满泪花。
他沉重地对昆韶道:
“师父,你来安排。
我全力赴考‘中秋试剑’。”
听他这样说,昆韶喜出望外。
他最怕的是,少年不知轻重缓急,要追随柳银环复仇。
昆韶拉着少年的手,意味深长地道:
“你可知,我为何辗转上书,要为你讨封‘离域第一高手’的称号,还嚣张地说出,不服来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