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之前那段时间,若牵引源消失,她接收不到那一丝牵引,重生的时候也会随机世界乱窜。
更何况现在她早和系统解绑,对于她这个天外来客,若欲重生,牵引源的作用只会更加重要。
所以,他既一反常态不敢说重话生怕刺激到自己,又是什么给了他底气呢?
牧卿云稍动了动身体,垂眸敛去累人的笑意,看了眼刚才扯到已经重新开始渗血的伤处。
她不该好奇这个问题,至少现在不能,会处于下风。
于是,语气顿了这一瞬后平淡下来,“你不敢,毕竟在我身上投入了这么多年的精力,我就这么死了,付出的代价讨不回来,你怎么会甘心呢?”
接连几番话下来,车内除了小心翼翼的呼吸声,沉寂得只有浓郁的血腥气在缓慢流动,仿若刚解冻的粘稠液体。
在这几乎可以说是凝滞的气氛下,牧卿云沉声无波无澜地继续她遗言般的长篇大论:“可如果我说,这次活下来我一定会去杀了你呢?”
“碰”地一声,是车一个不稳那本就绑的并不结实的人顺着拐弯的力道结结实实磕到头的声音。
牧卿云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摆尾又撕裂了几分伤口,忍不住地连咳几声,吐出一口血沫。
这一下,但凡换个人被这么搞,恐怕就算没有当场死亡,也绝对等不到医院就要去地下报道。
好在这里是诡异的名柯世界,她的身体也远胜普通人,倒还能撑得住,不至于直接晕死过去。
“别这么一副叫魂的语气,我还没死。”有她杀BOSS的言论在前,车内的人并不敢多言,直到电话对面那一声赛一声“西拉”的招魂。
耳边,很吵,她听了犯恶心。
“你也没必要这么虚伪假装关心,从我知道那所实验室背后之人是你起,你于我,就连最后一丝恩情都没了。”
那天,她第一次站在阳光下,抬头,天空是很澄澈的蓝色,她想,如果自由有颜色,那一定是当时天空的颜色。
只是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样澄澈的天空。
“如果我说那所研究室是后来融入的呢?”
空气安静下来,牧卿云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在把她带出来后吞并了那所实验室所在势力。
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若再加上一点迫不得已的苦衷……怪不得他一改前世态度,现今可以算得上对她百般纵容。
这是想算计她的同时,一步步腐蚀她的敌意,对她进行新一轮的驯化啊。
可惜,如今的她对于这些和好意丝毫挂不上钩的算计,嗅觉敏感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就做个选择吧,这次我的生死,您来决定。”
“您该知道我从来说到做到,但还是那句话,我活下来会杀了你。”
“所以您的选择是……”
牧卿云的呼吸已经开始断断续续,但没人怀疑她话中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
灰原哀无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最终沉默,只是紧了紧手中的电话,一起等着对面最终的宣判。
“去医院。”
三个字落定,车内的气氛流动了几分。
牧卿云勾唇,“如您所愿,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