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此人,说好听点,可以叫买办,说难听点,就是个投机倒把抬高物价的中间商。
而他抬高商品身价最惯用的伎俩就是夸大其词、虚张声势,俗称蹭热度。
他非常懂得拿捏当下买家的心理,编出的瞎话从董鄂妃的发簪到乾隆爷的鼻烟壶,再到近代某某大文豪的钢笔,甚至附会到当下一些知名成功人士的物品。
诸如首富也请过的佛牌,笑面佛同源的佛珠……编的瞎话真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尽管他满嘴跑火车,但偏偏总有冤大头相信并花高价买下物件。靠着这种在招摇撞骗边缘试探的把戏,这两年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近来听说琅玕宝会秋拍延期,他就又动起了歪心思,谁不知道琅玕宝会是嘉柏拍卖行每年最盛大的拍卖会,当然,也是每年拍出额最高的。
恰好,他之前在白云寺求了一串佛珠,等了一年才到手,原本是准备拿去忽悠那些外地来的暴发户,在听说琅玕宝会的消息后,他顿时改了主意——拿去琅玕宝会上浑水摸鱼。
谁知琅玕宝会的鉴定师眼睛又挑又毒,一番估值下来也不过仅仅三四十万,连他的时间成本都赚不回来。
但黄仁自不会就此认命,打不了拍卖行的主意,就打打买家的主意。因此,这次的预展就成了他计划重中之重的一环,只要能在这上面忽悠到冤大头,届时有得几个人竞价,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这一次,他把主意打到了笑面佛赵泊言身上。毕竟此人虽说名声显赫,但向来深居简出,关于他的虚假传闻多如牛毛,他本人也从不在意,简直就是编瞎话的最佳人选。
谁知道,这次竟然阴沟里翻船,踢到了铁板。他悄悄打量着不远处那个衣着朴素、不施粉黛的姑娘,心底不由得泛起了嘀咕——笑面佛原来喜欢这一款?
要知道,在此之前,赵泊言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女人,一些主动投怀送抱的也都被直接地拒绝了。
内心挣扎了一番,黄仁当即决定能屈能伸。
他挤出一个油腻的笑容,朝着邬瑶点头哈腰地谄媚道:“哎呀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邬小姐,您瞧我这张臭嘴,一说起话来就容易把不住门,您大人有大量……”
邬瑶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和我说这话做什么,我也不是赵泊言的谁,只是……虚假宣传这种丧良心的事情,还是应该少做是吧?”
她顿了顿,凑近了对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损阴德。”
说完就收回了目光,不顾对方惶恐的面容,径直走向了许阳辉开门见山地问:“你和古凌有联系吗?”
“古凌?”许阳辉有些讶异,随后嘴角微挑,眉尾上扬,神色有些玩味。
“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他笑嘻嘻地盯着邬瑶,抛出了一个惊天大雷:“他被南华观观主逐出师门了啊。”
“什么?!”邬瑶和她身后的陆无相同时脱口而出地惊呼。
就在这时,周围围着的人群忽地如猢狲般散去,朝着另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哧——”
许阳辉顺着人流的方向看去,看清人群中心的那三人时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邬瑶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展厅门口的三人被众人簇拥着,两女一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