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着天,喝着茶,窗外阳光渐渐歪了起来,把仅有的光芒如灯光一样,全部打在了陈占霞的身上。
店里的客人似乎走完了, 只剩下服务员出出进进的脚步声。
孙丽梅笑盈盈地看着埋头剪纸的陈占霞,突然提起了孩子,说她把儿子赵阳阳已经转进城了,现在五中插班上。打算后季考初中,问陈占霞是怎么打算的?
提起这个事,陈占霞一下认真了起来。抬头看着孙丽梅说道:“这个事我还正想请教你呢。我公公意思让我娃在农村上初中,考高中时再进城。说城里虽然教学质量好,但是,城市是个大染缸,农村娃娃见的世面小,过早进了城,见到花里胡哨的事物,对事物的辨别能力不强,容易沾染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你俩口的意思呢?”
“我们俩口当然想让娃初中就进城读书,明年就考初中了。那次回去,我娃在我跟前哭的,说他想进城,跟我住在一起。我说你要进城,就要好好学习, 将来一定要考到一中初中部。只有考上一中了, 你爷爷肯定会让你进城读书的。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也一阵阵发急,看到城里娃娃被父母接出送进的,我娃可怜的,就和他爷爷在一起过日子,只有假期了,才能在我这里待一待,倒这,他爷爷都跟得紧。”
“听说你娃学习不错啊。”
“是不错,班里第一名,当了个班长。娃说冬天教室生火炉,他经常是第一个进教室生火炉子的人。”
“证明你公公对娃教育得不错。”
“我公公还行,我看他是个有眼光的人,只是他家弟兄多,太穷了,没念成书。所以把他孙子的学习抓得很紧。每天早上送娃到学校门口,雷打不动。”
“你看吧,如果你娃要转学,我找人帮你办。我有个关系挺好的大姐,在教育局工作,她男人是副县长。”
“杜丽丽吧?”
“哦,就是,就是,我曾带来在你吃过饭。”
“那好得很。不管咋样,我想让我娃将来考一中。在考一中前,我想给娃咋城里找个学校,插班上一个来月,把城市老师的教学方法和考试卷熟悉熟悉。到时候,请你给娃找个好一点的学校。”
孙丽梅说:“没问题。”
聊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孙丽梅才言归正传,提起了马华打麻将输钱的事。
陈占霞说:“这个我知道,马华已经告诉我了,说她输了二十多万。”
孙丽梅说:“我估计不止这些,马华比较爱面子。”
陈占霞哦了一声:“你说的意思,她输多了?”
孙丽梅点点头。
陈占霞顿时有点生气地说道:“我给马华说过了,现在农村有的人还穷得解不开锅呢,把这么多的钱糟蹋了,真是作孽。包括你,我觉得你支麻将,也是作孽。”
一句话说得孙丽梅有点不高兴了,说你这个人怎么是这个脑子?就是我不支麻将,别人照样支啊,你问问马华, 我家里的麻将停了那大半年 ,她玩麻将了没有?你再转得看看,现在的一些装得亮堂堂的茶楼、洗脚房、私人宾馆和洗车美容行,哪个里面没有麻将桌?其中有个私人宾馆,三百多个房子,基本把麻将桌支满了,这个谁不知道?有人说,现在是十亿人,八亿赌,还有一亿在练手。难道这八亿人都是作孽?
孙丽梅连珠炮似的反问陈占霞时,盖世凯进来了。看到孙丽梅两眼圆圆地看着媳妇 ,问道:“你俩又拌嘴了?”
陈占霞忙说:“没有。”
孙丽梅梅理会盖世凯,只是一股脑儿地说道:“人可以装得清高一些,但不能脱离现实啊。若没有玩家,哪有场合?她马华不上场子,能输钱吗?我觉得人不论干啥事,都是自己管不住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的嘛。再说,玩麻将的怎么啦?若这个东西要不得,市场就不会有麻将牌、麻将桌这些产业啊。毕竟,这是娱乐,不是毒品!这年头,我觉得只要不杀人、不骗人、不引诱人吸毒,怎么能挣到钱,怎么来,别认为见赌就是害,若这样,社会上就没有麻将产业了,麻将赌博爱好者被打翻了。”
陈占霞感到孙丽梅的这番话像泡丑粪,既熊人,又有存在的道理,她沉默了。
盖世凯为了打圆场 ,故意说道:“孙总支麻将,是为了挣点钱;马总打麻将,也是为了赢点钱,输就输了,说就说了,大家都是好朋友,狗皮褥子没反正。占霞,我给你叮咛过了,以后你们见了面,别提这方面的话题,说些暖心的话。好朋友, 要注意维护关系。”
然后,就坐了下来,冲孙丽梅微笑地说:“你今天还有空来坐坐。”
孙丽梅说:“我来有两个意思,一是我劝马华尽量少玩,她输了我心里也不好受,结果马华恼了,这几天都不理我,我想让占霞劝一劝,把我的好意告诉她;二是,我发现马华最近情绪不太好,好像家里有啥事。曾问过她 ,她不说。打麻将的人,最忌带情绪上桌,越是心情不好,越容易输。不知她给占霞说什么没有?我们是好朋友,尽量多沟通,遇到困难, 尽力解决,别做闷葫芦。”
孙丽梅这么一说,陈占霞立刻想起了马华在自己跟前问起了闫晶晶,听口音,好像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不禁失口说道:“是不是她和闫总之间有啥事?”
孙丽梅一愣:“闫总?是不是闫晶晶?”
陈占霞说:“就是的。”
“她俩之间有啥事?”
陈占霞看了看孙丽梅,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