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十年最好的十年

第37章 (二)

张罗点点头,医生把拇指翘了起来,“用手握紧看看?”张罗照办,但是使不上劲。

“好了,大小伙子还装什么!”医生这句话引来夏韵蓉的不满,她劈头就吼:“你说什么呢!”

“急什么?急性肠胃炎,还伴有脱水症状。”医生轻描淡写地说,在病历上刷刷地写着,“这几瓶点滴打完就没事了,你们几个去取药吧!”

张罗被转移到了病房,两支又粗又大的针管戳进了他两条手臂的血管里,右手很快就挂完一瓶,护士就把针管拆了,留一只左手说要挂到明天早上。

黄玲君和剩下的男生们这才赶了过来,车子实在是太难找了,最后他们坐了几站公交换乘才到。张罗这时意识比较清醒,只是他没有力气回应,他听到同学们在说话。

“我刚才给张罗父母打电话了,跟他们说张罗送医院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这么说他父母更着急了!”

“还不如不说!等张罗好了再让他决定要不要说啊!”

“对啊!你怎么这么多事!”

张罗在分辨他们的声音,他想知道夏韵蓉是不是还在这里,但是刚才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张罗努力睁了一点眼睛,看到夏韵蓉正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一脸焦急。

“你醒了?”夏韵蓉刚说完,张罗又闭上了眼睛,夏韵蓉凑近他的脸,问:“你现在有想说什么吗?”

“我觉得……嘴唇……干……”张罗的腹部不那么疼了,呕吐感也消失,此刻觉得嘴唇特别干,特别难受。

“嘴唇干?”夏韵蓉重复了一遍,觉得有点奇怪,这话被其他人听到了,纷纷凑过来。

“张罗看起来没事了。”

“嗯,还是送大医院好。”

“嘴唇干用黄瓜擦擦就好了。”

“神经病啊,医院哪来的黄瓜!”

“好了,安静点!”黄玲君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班长,要不我们先走几个?刚刚跟医生交流了一下,张罗明早就可以回去了。”

“也好,人太多在医院里总不太好。”池冬同意,最后决定,就先送张罗的那三个人留下,其他的先回校。池冬和叶杰先出去找点吃的,他们答应给夏韵蓉也带一份晚饭回医院,这样,留下夏韵蓉一个人在病房里陪着张罗。

说是病房,其实是急症室里临时隔开的一个区域,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甚多,一点都不助于病人歇息。池冬和叶杰没走多久,急诊室里忽然热闹起来,医生护士忽然蜂拥着一个病床上的病人,病人的家属哭天喊地,那个场景让夏韵蓉有些害怕。她低头问张罗:“是不是有点吵?”

“是。”张罗轻声说。

“那我捂住你的耳朵。”夏韵蓉用手紧紧地贴着张罗的耳朵,头靠在他的额头上。

身边的声音越来越大,看来那位病人已经无力回天,家属们情绪顿时崩溃,整个急诊大楼都充斥着他们的哭声。夏韵蓉自己很想跑出去回避一下,但她又不能离开张罗,她看到张罗眉头紧蹙,看起来也难以忍受这样的声音。

“你还好吧?”夏韵蓉问。

“嗯。”张罗回答。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离开的,再忍耐一下。”

“嗯。”

夏韵蓉不停地想快点结束快点结束,直到池冬和叶杰回来了,那病人的家属还没有停止哭喊。

“我们买了点煎饺你要吃不?”池冬把打包盒递给夏韵蓉,“这里怎么这么吵?”

“可以,我出去吃了。”夏韵蓉逃似的出了急诊室,叶杰在门口打听,回来跟池冬说那个病人死于煤气中毒。

等夏韵蓉吃完回来的时候,池冬忽然说:“同学们,再过十秒钟就12点了,就是2005年了!”

“这个跨年真是难忘啊!”叶杰笑了,“张罗你说对不?”

张罗微微一笑。

“我看张罗已经没问题了,要不咱去外面包个夜?”池冬对着叶杰说。

“你让夏姑娘一人来应付这个躺尸男人?”叶杰说,“亏你想得出!”

“哈哈,我开玩笑嘛!”池冬笑道,“夏韵蓉你要不就趴在张罗床边上睡一会,我和叶杰在外面等着,外面的长凳比较好躺着,这里太挤了!”

“好。”夏韵蓉答应了,等池冬和叶杰走了之后,她趴在张罗脚边的一块较空的地方,张罗努力让自己身子挪了一下,让出更多的位置让她好好睡一会。

旁边的病人被推了出去,急症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张罗很快就睡着了,待他醒来的时候,护士正在拔他手上的管子,他这时才看清插进他身体的不是一般的小型输液针,而是针筒,他从未见过如此直径巨大的针筒。想到从小到大从未打过吊针,连那次骨折都很好地避开了打针的自己,张罗觉得自己的记录被破坏了,感到有点可惜。这时,夏韵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靠了过来,“医生说可以吃这个,刚刚从隔壁永和豆浆里买来的,趁热。”

夏韵蓉扶着张罗坐了起来,张罗明显感觉自己有力气了,要不是眼前都是医院的场景,他还真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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