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梦难遗

第358章 紧握

都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可假如一直没有机会出现呢?那就去创造它,把握它,留住它。

陈默静静地坐在车内,目光透过车窗,投向道路两旁。只见沿路时不时地会有高耸的塔吊映入眼帘,它们如同钢铁巨人一般矗立在那里,挥舞着长长的臂膀,吊运着各种建筑材料。而路过那些建筑工地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机器的轰隆声、车辆的鸣笛声、工人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奏起了一曲激昂奋进的建设交响乐。

望着眼前这充满活力与希望的场景,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曾几何时,坐公交上学的沿路两侧尽是农田和矮房,那时这里还只是一个相对偏僻落后的小县城,城乡差异巨大,乡巴佬就是农村户口的代名词。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家乡赶上了发展的好时机,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县城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现代化的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高架铁路一条接着一条,连原本破旧的乡间小路也得到了新生。

“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个老人,他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地聚起座座金山…”

他说,发展才是硬道理,经济建设是中国现代化的中心;他说,要提倡实事求是的精神,要做好对内改革、对外开放;他说,要逐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要让老百姓过上富裕的日子。他说,…

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可惜很多人看不见了。

陈默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收起了心中的万分感慨。很多时候,他由衷地为自己感到羞愧,同样是一名中华儿女,自己却未能全身心投入社会主义的建设中,未能给国家的发展添砖加瓦,反而还常常惦记着儿女情长。

尤其是像今天这样,他再一次地迈出步伐,准备去见心心念念的姑娘。

上一次的开始,是你勇敢的向我告白了,一张小小的信纸上写满了你对我的爱慕和关心。而这一次,让你等的太久了,我不该再继续犹犹豫豫下去了。

怀着略带忐忑的心情,陈默缓缓地走下了公交车。下车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前方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建筑所吸引——那是南塘镇昔日规模最大的超市,也是留给他无数回忆的地方。然而此刻,当他再次凝视着这座建筑物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却涌上心头。

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但现实中的景象却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那家超市的外观虽然大致未变,但原本醒目的招牌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且陌生的名字:“家乐富”超市。

望着这三个字,陈默不禁微微摇头,心中暗自叹息。四年的时光匆匆而过,没想到就连这家承载着无数学子回忆的超市都已悄然改变。尽管现在的店名听起来似乎更富有深意,而且门店的装潢显然也经过了精心设计,变得更加美观和时尚,但这些外在的变化并没有给陈默带来丝毫重游故地应有的喜悦之情。相反,一种淡淡的失落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带着莫名的期待和憧憬,陈默往前走了一会,在走到三岔路口时,又沿着状元路的方向朝东望去。在那里,透过茂密树叶的缝隙,依旧可以看到那座曾经“养育”过他整整三年时光的母校正静静地矗立着。虽然她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却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它所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陈默静静闭上双眼,他闻到了,那是一种令人陶醉和迷恋的味道,香甜中带着一丝苦涩。可由于今天的行程上并没有返回母校的安排,陈默只是略做停留后,便又沿着人民路继续向北出发了。

往北走了百来米,他在路东侧的一棵香樟树下停下了脚步,只露出小半个身子。而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街道的对面,有着一家随缘面馆。

一次因缘际会,陈默第一次走进了这家面馆,见到了烫着罗文姬同款发型的老板娘;鉴赏了店内挂着的墨宝,品尝了令人赞不绝口的拌面。后来,一次误打误撞,自己带着女朋友和她家的大福,再次走进了这家面馆,却没想到这是女朋友小姨开的,闹出了一段“狗识新婿”的笑话。再后来的后来,陈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请求这位小姨帮忙送花,一送就是三年。而如今,自己只是孤身一人,没有佳人在旁,更再也没有了那只善解“默”意的大福。

在曾经的那个巷子口,陈默静静地伫立着,眸中不断闪过回忆之色。如今的这个巷子已经焕然一新,与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过去那布满岁月痕迹、墙壁斑驳脱落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粉刷一新的墙面,洁白如雪,光滑平整,上面还写着社区的宣传语。地面也不再是昔日那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样子,而是被铺设得平坦而坚实,每一块砖石都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一直延伸到巷子的深处。更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以往那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异味已荡然无存,有的只是“现代化”的味道。

改变,一切都在改变,变得越来越好,却也好像变得越来越陌生。

“默哥,你有心事?”

“没,只是家乡的变化有些大,大到让我有些吃惊”,陈默转过头,朝着她微微一笑。

带她出去游玩时,陈默向来是极少让她陪自己坐公交的,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未曾改变。

打车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小意外,还是和之前那样,陈默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贴心地伸手护住她的头部,随后跟她一起坐在后座,告诉司机往哪开。

只不过,当陈默踏入车内,在她身旁的后座位置坐下时,她却下意识地往左边轻轻侧移了些许。

挪动身子的动作虽然很随意,也很自然,却在无形之中为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难以言喻的间隙。这细微的距离,好似一面镜子,映射出他们此刻的关系。在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无法触及、难以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中间,让彼此的靠近,变得遥不可及。

“再怎么发展,也不能和首都比吧?”

“嗯,不过这没关系,毕竟这里才是我的家乡,能看到这样日新月异的变化,心里着实为它感到高兴。”

这次打车出行,一路上倒也顺遂,只是两人在车上聊天时,总是透露着些许拘谨和生分,完全没有恋爱时的甜蜜与亲近。

“师傅,来两张门票。”

说着,陈默便朝收费窗口递过去两张20元的纸钞。

“没想到节假日也有很多人呢”

“小傻瓜,当然人多了!或许他们和我有着相同的想法呢,都认为这个地方相当的灵验。”

陈默面带微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门票,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韩一丹身上移开,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而此时的韩一丹则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去,避开了陈默那炽热的目光,可即便这样,她的心中却也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

在这座寺庙,他们都曾许下过愿望,一个希望自己心爱的姑娘能够得偿所愿,考入心仪的大学;另一个则向菩萨祈求心爱的情郎能够金榜题名、四季安康。如今四年过去了,似乎他们俩的愿望都实现了,也该是来还愿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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