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存心想让他们死,又何需如此大费周章。”
谈话至此,已经到了场面话挽救不了的地步,除非齐平安愿意以言语有失为由向孙念道歉,可他就是不愿意开口。
这无关骨气,或是年轻人的气盛,任何只要不触及底线的事情,对他而言都可以选择退让。
却唯独这件事情,他不想,也绝不会低头,如果他开口了,那么他心中一直以来的坚持,也就不存在了。
在沉默中,双方之间的气氛逐渐冷了下来,就在即将跌至冰点,孙念打算开口结束谈话之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登台声音。
伴随着登台声一起而来的,是一位半裸上身,满身痞气的壮汉。
在看到壮汉出现后,一直稳坐龙台的孙念,神色出现了一些不自然,大声对壮汉呵斥道:
“胡闹,没人给你说我正在接待贵客吗?成何体统!”
壮汉一路狂奔,喘着粗气,刚一停下来就被呵斥,急忙观察周围,随后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开口就说:
“头儿,要紧事,枕商那边的货物出问题了。”
孙念在听到消息的瞬间,直接一拍扶手,站了起来,由于过度用力,扶手都给拍的轻微开裂。
“岂有...”此理二字还没说出,霜白色的面具就已然映在了孙念的眼瞳当中。
“嘭!”地板破裂。
“当”的一声脆响,月直刺向孙念喉咙的刀尖被人用剑身挡住。
场面上,孙念虽然看起来还算淡定,但额头的冷汗说明其内心绝不平静。
在其身侧,刚才引着齐平安二人来到此处的,管家模样的人正手持长剑,正是他刚才挡住了月的出手。
齐平安还在原位,心中正在高速思索。
月虽然看起来难以接近,但真的接触后,会发现月实则并不缺少对他人的关心,只是都被月隐藏的很好。
而经过一路的相处,他可以断定月绝不会无理取闹,她是和齐重山一样不会做多余事情的人。
那么月之所以有这种让双方都意料不到的举动,必定是因为刚才壮汉所说的话,其中有什么触动到了月。
甚至他感觉如果不是考虑到他还在场,月根本不会给孙念说出任何一个字的机会。
而且以月抱着必杀的出手来看,所触碰到的应该是月心中最为敏感的地方。
他隐约感到可能和月那不愿意提及的过去有关,但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过多考虑了。
“你.....”管家模样的人面对月突然的出手,打算出声询问对方想要干嘛,但他只能说出一个字,就再没有多余的闲心用来开口了。
月在出手被挡之后,没有尝试进一步的突破,而是侧头看向坐在原来置位的齐平安,没有说话。
面对月的回望,齐平安只是缓缓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双眼。
在得到回应后,月收刀的同时抽身跳回齐平安身边。
下一瞬,腰间“莹”和“霜”一长一短两柄刀同时出鞘,强横的元气直接将顶层冲的四分五裂。
霎那间,一轮充满妖异美感的紫色弯月,凭空乍现在望天阁之上。
时间前移,在众人谈话结束,月和齐平安还未去往望天阁之前,泊水城,东城门附近的一处静谧巷子内,梦跃和月伶正隐在此处。
“丫头,在想什么呢?”看着月伶皱起的眉头,梦跃问道。
“二爷爷,齐家这次能挺过去吗?”
“弱了不少,但问题不大。
“布匹,元药,矿产,木料。
“只要齐家这四大基本盘不动,恢复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况且齐家最让人忌惮的从来也不是这些。
“就目前看来,受损严重的主要是情报网和附近的农业。
“不过从临南被困如此之久,城中依旧还算有序,无相互啖食之事发生就能知道,齐家早有准备。
“只是可惜了情报网,如此难缠的壁垒,最后却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崩塌,让人即使想要窥探一二,也无从循迹。”
“那这次谈判,二爷爷你说能成吗?”月伶又问道。
“爷爷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
“你跟那小子又是挤眉弄眼的,又是什么你还是你的,怎么反过来问我能不能成?”
“讨厌,爷爷你不要瞎猜,我跟他只是要好的朋友而已。
“再说了,我去宗门不也是你安排的吗?”
梦跃叹了口气:“傻丫头呦。”随后话锋一转:
“说起来,近些年,玉玲倒是出了不少优秀的后辈。
“我看那顾小子就不错,齐家老货的大儿子也是十分优秀。
“宗门里的那些老不死肯定也偷摸藏了不少。
“那个幽,还是算了,太小气,上不了台面。”
“二爷爷你不会是想......”
“怎么?想想还不行吗,都多大年纪了,天天就知道修炼,也不去多跟异性交流交流,像什么样子。”
“二爷爷怎么这样啊,而且你说的那些人年纪也差太多了。”
“哼,她平时躲着不来见我,我又不能随便跑去宗门找她,那还能怎么办?
“年纪差的多又怎么了,女大三十抱金山呢,修炼之人的寿命长的很,不差这三十年。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跟你说你也不懂这些。
“一会儿这里的事情完了,我亲自去见她。”
“瑜舒姑姑也来了?”月伶露出惊讶神色。
“不然呢,这次回去,我看你大爷爷可有的气要生喽。”
月伶悄咪咪吐了吐舌头:“二爷爷会帮我说话的吧。”
梦跃挑了下眉毛:“也不是不行,你帮我把你二奶奶哄开心了,老头子我就帮你说话。”
“交给我吧。
“二爷爷你说姑姑为什么会来这里啊?”
“确保顾小子的小聪明是真聪明罢了。
“不过我猜你姑姑会来这里,倒也不全是自愿的。”
“二爷爷怀疑是宗门要有动作了?”
梦跃扶了扶胡须:“谁又敢肯定那位宗主,不是持子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