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就,先在城里转两天摸摸行情,打听打听消息,解兄给的元币可不少,足够了。”
吉祥药铺,郭忘川走后,伙计拿着书从后门走出,重新坐回到柜台后。
“夫人,确定要去?”
“行商,最重要的便是诚信,既然收了东西,就要把答应的事情办到,这是本分。”
“夫人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担心不是没可能,但齐家若是真想对付我,犯不着用这种形式。”
“不只是齐家,现在城中哪哪都不安稳,各行各业都在,都在求变。”
“不是求变,而是求存,我们不变,也是求存。”
“只是夫人这么觉得,有人可不这样想。
“行头们也已经不止一次找上门了,论资历,在城中各商行谁也不敢无视夫人,可夫人这次的决定。
“哎,谁敢保证这次不是个坑,夫人既然决定不变,为何还要涉险?”
“他们不在乎手底下的人,觉得真出事了随便推出去一个就能应付
“手底下的人也不在乎上面的人,觉得出事了肯定也是上面的遭殃。
“大家都不觉得自己会出事。
“齐家若是渡不过这关就算了,若是渡过了。
“你是最早跟着我的,你觉得最终会怎样?”
“一个不留。”伙计低声呢喃道。
“清楚就好,况且这些不论,大夫给人看病天经地义,一码事归一码事 ”
“唉,我讲不过夫人,夫人决定的事我也阻拦不了,夫人认为此行没有问题,我也不好再阻拦。
“只是还请夫人稍等片刻,容我先去地址所写处通知一下,也让对方有个准备”
“........好,早去早回。”
临南,齐平安和齐重山于城北门墙上交谈分别一段时日后。
南城门处,门内侧,头戴银色冠饰的梦老正负手而立,气息悠长而稳健,嘴角带着本人都没察觉到,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远处,同样头顶银冠,只是纹路有别的庄老弯腰慢步走来,气息深沉又内敛。
若不是在人群中仔细寻找,即使身着衣物布料相当不凡也很难让人留下印象。
“好久没见你如此了,老骨头 ”庄老走到梦老声身侧。
“有吗?我还以为我掩饰的挺好。”梦老笑着说道。
“城里呢?”庄老扶须。
“嗯,比刚开始那会要糟,但还没糟透。”梦老皱眉。
“也是,城主还在。”
“你那边如何了?”
“紧赶慢赶算是赶上了,只是城主另有打算,我估摸着吧,一时半会是用不上了。
“多少有些可惜,但也不失为一件幸事。”庄老说话的同时,将头上的银冠取下收了起来。
“确实是有些。
“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怎么说,哥俩城外走一遭?”梦老说话时,表情有着压抑的兴奋和一丝癫狂。
庄老听闻嘴角上咧,原本弓着的脊梁渐渐挺直,外袍褪下,瘦弱身体上肌肉随着脊背的挺直逐渐隆胀开来。
“久等了,那咱们,走起?”
话音落下,厚重的南城门缓缓打开,二老向城门外走去。
城外嘈杂的叫嚷瞬时息止,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更没人能趁机冲进城内。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二老从迈出城门的那一步起,脚下所踩就不再是土地。
城门再度关闭,向着南边连绵的群山,二老于空中点点前进,步步紧逼。
于此同时,东大门,城卫休息处,外,齐重山正闭眼倚靠在墙上,心中依旧在思索和纠。
某一刻,睁开双眼,望向南方,嘴里喃喃道:“开始了吗?那么我也是时候...”
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门,却从内侧打开了。
推门而出之人面容棱角分明,五官俊朗,细看还能发现和齐重山有些相似。
若是齐平安在此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正是他不久前才遇到,一直守在城东门的齐重山的舅舅。
“姜,华舅舅......”齐重山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华挥手将齐重山打断,摇头叹息:
“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派人前来,更没想到派来的人还会是你。
“他齐北知当真连见我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吗?
“好一个执掌临南城的城主大人。”
齐重山脸上有些苦涩,面对这个他一直敬爱有加,从小陪着他长大玩耍的舅舅,心中百感交集。
“为什么,为什么姜华舅舅会如此,有什么事情,是一家人好好坐下来谈谈不能解决的吗?
“为什么舅舅会选择.......”
后面的话齐重山不忍说出口。
“背叛。”两字从姜华嘴里轻轻吐出。
“小山啊,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有些事情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有些事情犯下了,可以重新来过。
“有些事情从做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回头。
“如果你一定需要一个理由的话。
“厌倦,逃避,就是我给出的答案。”
“别再蒙骗我了!”齐重山几乎是吼了出来。
姜华看着齐重山痛苦的表情,眼中出现了不忍和犹豫,但只是片刻,就消失不见。
“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骗你的必要。
“事情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脱不了干系。
“我不想去在纠结当初啊,后来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的已经倦了。”
“是,和我母亲姜倾心有关吗?”齐重山颤抖着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