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一处树木植被稀疏的大块岩石突起之上,齐平安和顾惊春二人正在此处停留,等待着齐重山的汇合。
朝下望去,能够看到赤河蜿蜒在高低错落的群山谷地之间,如一条赤红色鳞片的巨蟒。
两侧的滩地内,细密的积雪覆盖在凋零的植被上。
悬崖峭壁之上偶有倔强的树木,斜斜扎根于岩石缝隙之间。
各种结晶或半结晶的植株屹立成群。
“你说齐重山不会跟那大虫子打起来吧?”
“应该不会,可能是绕路绕远了些。”
“对了,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为何一直坚持要带墨轩儿一起?”
“出于一些我个人方面的原因,而我不想告诉你。”
“要是那矿洞里的是墨瀚你准备怎么做?”
“该怎么做怎么做,我接到的指示不止一条,但性命只有一条。
“所以你可以放心,坚持带你上山也是为了防止最差的情况。”
“你是说你和齐重山两人和敌人拼命,重伤后让我带着你俩跑是吗?“
“不错,你现在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也很聪明了。”
齐平安白了他一眼:
“你身份暴露回宗门不怕被长老报复嘛?”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一切顺利的话明天或是后天,可能有一场好戏看。”
“那我要趁早离得远远的。
“现在还有时间,不妨给我讲解一些关于境界方面的东西,比如境界之间的差距。”
“知识和经验可是非常昂贵的。”
“我没元玉。”
“我也没说要元玉,或许以后会有我需要求你的一天。
“以正常人为例子,普通人和修炼者为零和一,可以理解为从无到有。
“蜕体身体改造前和改造后可以理解为一到七再到四。
“当然这个七有很多限制和疑点。
“改造完成后到能够突破天元可以理解为从四到十。
“突破则代表从十再到一。
“蜕体和天元在一比三左右,蜕体和地阙则无法比较,差距过大。
“天元和地阙大概在一比四左右。
“当然这只是极度模糊的强制对比,基本也就只能听听。
“能够影响各个境界战力的外在因素太多太多。
“想要了解自身的真正实力,只有和人不断的交手这一个方法。
“总之想要大概了解的话,我这这样理解不说一定对,但错也不会太离谱。
“凡境大都如此,鬼神境界的话等我再次走到顶点时,你要是还能碰到我的话,我再给你说。
“不过应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对此行没有信心?”
“并不是,真实原因我依旧不想告诉你。
“追寻秘密和过去是极度危险的事情,我劝你以后还是小心为妙。”
唉,齐平安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一直追着人问的人。
但正像顾惊春说的,普通人到修炼者的过程是从零到一,从无到有,各方面都是。
这就导致他有极度的认知匮乏,不然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一直问东问西的,问的他自己头都大。
但想要走的长远,知识的积累又是必不可少的过程,这能让他对修炼这个模糊的概念有更全面的认识。
其实他会选择帮助齐重山,除了想要更加了解自身处境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齐重山对事情的看法,包括对各阶层人和物都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
虽说不一定对,而且也有局限性,但也比他什么都没有要好上太多太多。
可以说齐重山在他眼里是一个十分擅长发现,总结经验,并有着自己独特做事风格的人。
齐重山也正是清楚这点才会说出:
“我可以成为你前进途中照亮黑暗的灯。”这句话。
且这句话也丝毫没有夸张。
从第一次和他接触到现在,齐重山一路上都在有意无意的给他讲解各种方面的事情。
或许也正是因为其多习惯想和做,所以才会讨厌说。
夜已至最深时刻,三人再度汇合。
齐平安看着齐重山有些破损的衣物问到:
“你和那东西打起来了?”
齐重山冷哼一声,神色间出现些许不悦:
“有些大意了,被人阴了一把。”
顾惊春听完脸上笑容略盛:
“你还能被人阴?那可真是稀奇。
“到底怎么回事?”
齐重山在石头上坐下,将矿心法器取出放在身旁说道:
“是那客栈里的屠户。
“说来也因这晶甲象的棘手程度超出我的预想了。
“我一路上都在尽可能的躲避它的攻击,没多余精力去关注其他。
“没想到我放那屠户一马竟还不知悔改。
“悄悄地跟着我们摸上了山,一直保持着离我们很远的位置。
“在我下山躲避追击的过程中趁我不备袭击。
“想要借晶甲象的攻击除掉我。
“可惜,现在已经死了,不耽误事情。
“等我恢复恢复就继续赶路。”
空中的雪下的有些急了,大有想要封山之势。
配着这满山结晶的树木植被,置身在其中给人一种于冰雪异界漫步的错觉。
当然,如果没有这充满不祥和诡异的血色元气浓雾的话。
站在刻有“墨家矿场,闲人止步”的立牌外。
看着已经能明显用肉眼观察到的元气流,朝着洞深处涌动。
三人相视点头,朝着洞内走去。
随着不断的深入,齐平安能明显察觉到这里和玉玲宗的不同。
玉玲宗虽说也是矿洞。
但更多是用庞大的人力和财力进行改造和填充,当成可以重复使用的消耗品。
完成后也是用来供给门下弟子修炼所使用。
所以内部的道路,照明,空气流通包括温度和舒适度,都经过提前的考量和计算。
反观这里的却有些差强人意,或者可以说回归了本来的样子。
阴暗潮湿的环境,混合着血腥味,霉味和一些其他味道的刺鼻空气。
拥挤狭小的支道,包括隔三岔五的各种警告牌。
看起来不算特别结实的木制梯架,与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立柱。
这些都让他无比的熟悉,有种再次回到临南做杂工的错觉。
不过这次他是以修炼者的身份到来。
继续朝下深入,能看到一些未来得及分类搬运出来的矿石,和随手放置的开采工具,零散的分布在一旁。
齐重山看着周围的这一切:
“在临南所控制下,周边的一些村镇附近,包括产出元玉的核心矿洞,内部的环境要比这儿好上不少。”
齐平安知道他真正想说些什么,但身为亲自经历过,并熟悉流程的人他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