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37年

第43章 幸福与迷茫

舅舅在戴志成出院后,亲手为他做了一个泡澡用的大圆木桶,里面还有块座板。现在每个晚上,江秋月都会用它给戴志成洗澡搓背,还要仔细检查每一处伤口的愈合情况。只有查遍他全身完好无损,她才放心,才踏实。她专门买了六个大号暖水瓶,每天和诗雅跑两趟开水房打足开水,再加上一大锅热水等戴志成夜晚回家温浴。

大妈妈每间隔三天,都会在午饭前把炖好的鸡汤端来。尽管戴志成现在已经基本康复,但她依然坚持。每到周末,大勇必定会带弟弟妹妹前来看望哥哥。不仅带来外婆准备好的仔公鸡,也常常带来他们兄妹在水沟里捉到的泥鳅和小鱼,用来熬汤给哥哥补身体。

姐姐戴志如每个周末是一定要过来的,带来父母对弟弟的关心与问候。戴志成刚开始几天摆香烟摊时,戴家梁和章虹还散步去烟摊看过儿子两次,章虹只是提醒他一定要注意身体。

这年夏末开始,戴志如不仅给自己和妈妈妹妹买了许多布,还给城区的爸爸妈妈买了许多布,在这边家做好衣裤后再带回市区家。章虹和戴家梁夫妇特别喜欢江秋月所做的衣裤,哪怕是后来一起调到省城工作,依然是念念不忘。

重返工作岗位的戴志成,一直要求自己必须与车间工人一样,每天按正常工作量来完成生产任务,同时继续超额完成正常工作量。这让他老子大为恼火!通过厂办张贴出三张大大的通报批评,占满了厂宣传栏。

通告严正批评戴志成同志目无厂领导,不服从厂部安排,擅自提高生产任务给厂里带来极大忧患,严重影响了厂领导的正常管理。特通报批评!同时,还对江秋月和车间伍主任因监管不利,提出严重警告!并一同取消母子俩当月奖金。

该特别通报批评让全厂炸了锅,工人们再次热议起来。都说这回老子真的发了威,对他龟儿子下狠手了,甚至还株连九族。当然,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吓唬一下龟儿子。所以,厂里工人每当看到这对母子一同上下班,都是带敬佩和尊重与他俩开玩笑调侃。

尤其是大嗓门师娘,那天看完通报当着上班的大伙对母子俩大喊:“成儿宝宝,钱扣光了就去师娘家吃饭,我再给你包饺子。”逗得上班路上的工人们捧腹大笑,更加增添工厂的热闹与欢快气氛。

岁月依旧在任意流淌,一页页撕落的日历如同花瓣飘落在水中缓缓流逝,江秋月的恐忧与不安也是如日俱增。

因为固执的戴志成步步紧逼,让她无法牢固坚守。昨晚,情欲喷发的他奋力突破所有防线,与她真正交融在一起,让她彻底陷入惶恐不安中。今天,无论是见到或是想到谁,皆深感自己罪孽深深难以面对。

她无法对任何人诉说,茫然的她只好利用上班的特权,独自一人去了陈瞎子陈伯伯墓地,向他哭诉所有。

她坦白,不该爱上一个比自己小十六岁的男孩;她承认,内心深处又不可抑止地渴望他的爱;她斥责这种自私与贪念;斥责自己因为不坚定而破坏了一切。如果遭天打雷劈,如果要下地狱十八层,那都是她的罪有应得。但千万不要惩罚戴志成,因为他是无辜的。

山风清拂,撩起缕缕乌发飘绕,静静坐下的江秋月木然眺望着山下远处的娘家,昨夜的一幕幕再次重现在脑海。激情燃烧的他逐渐失控,像一只初长成的猛虎势如破竹的占领她所有,食髓知味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是不知疲惫地折腾了整整一夜。现在的她依然是腰酸腿痛,全身乏力。

不可否认,那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滋味确实令她难以忘怀,但又不认为这是一个真实的幸福,反而是一种深深的罪孽。她该怎么办呢?

同样,今天上午的戴志成也是心乱如麻、魂不守舍,因为江秋月一直没有出现。早餐后,他几乎是独自逃到车间上班,他实在是害怕多看她一眼。

他绝不承认是侵犯了她,而是真爱的深入体现,但又后悔因冲动伤害了她。他恐慌、彷徨、忧虑,唯恐这幸福美好的新家会破碎,唯恐江秋月会将他赶出家门。

他早退了,利用现有的“特权”去了丘陵地。戴志成坐在高处面向远方,视觉却十分模糊,世界没有往日的清晰。他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深爱比自己大十多岁的江秋月就是触犯了天规?就是违背了天理?就要面临众叛亲离和口诛笔伐?

就这么苦思冥想了很久,依旧是一片茫然、毫无头绪。他懒得再想,若是江秋月真将他赶走不再理他,就独自一人去南方永不再返,也会终身不恋不娶。心里有了江秋月,还有谁能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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