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跟在沈辰渊的身后,一直不停的擦着嘴巴!虽然漱了五次口,她还是觉得嘴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这还要拜沈二少爷独一无二的漱口方式所赐!
颜欢恶狠狠的视线落在沈辰渊的后背上,该死的混蛋,早知道不那么着急的替他解毒了。让他再好好享受一下尸毒的折磨,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嘚瑟。
不过想到许莫有后来被沈辰渊收拾得十分凄惨的样子,颜欢心中有略略平衡了一下。
“颜颜,你再这么看我,我不介意提前向你展示下,解毒之后我的体力,和耐力。”沈辰渊故意小小的停顿了一下,说不出的暧昧。
颜欢霎时闹了个红脸,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娇颜一些。
沈辰渊回头,就看到颜欢把头低到了胸前走路。坏心一起,干脆回身大张开双臂。
颜欢没走几步,就撞上一堵坚硬宽厚的胸膛,紧接着便被人给抱了满怀。
头顶沈辰渊暗哑的嗓音落下来,染上了情欲,“既然是你主动投怀送抱,那我若是不接受,确实有些对不起你。”
沈辰渊,你这个衣冠禽兽,她哪里投怀送抱了!
当然,颜欢尚未出口的怒骂,被咱们沈二少以口封缄,全堵回了肚子里。
两人自然也不知道,在不远处的海边树丛底下,一双带着痛苦的星眸带着怨毒的神色,落在拥吻的两人身上。
颜悦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沈家,朱景颜正在厨房里盯着煲汤。自从沈父死了之后,她最大的乐趣便是在家里养花弄菜、做饭持家。
虽然两个儿子也都不常回来吃饭,但朱景颜依旧做的十分开心。
听到关门声,朱景颜从厨房伸出一个脑袋,看见是颜悦,便在粉色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出来,“小悦,你这是去哪了。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朱景颜对上颜悦有些苍白的脸,关切问道。
颜悦忍不住一下子扑到朱景颜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凄厉痛苦,带着撕心裂肺的感觉,听得朱景颜也微微有些心酸。
颜悦正哭的伤心,忽然有人按响了门铃。
“好了,不哭了。受了什么委屈就和妈说,妈肯定给你做主。”朱景颜一边安慰,一边讲颜悦安置在沙发上,自己起身去开门。
门外,汪真儒提着几只硕大的螃蟹,举了举,“景颜,上次你不是说想吃大闸蟹么,喏,今天路过海鲜市场,看见有新鲜刚运进来的大闸蟹,所以给你买了几只。”
朱景颜愣了愣,泛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老汪,你的记性也未免太好了吧,我自己都差点忘了。快进来、快进来,刚好我在煲汤,今晚就在这儿一起吃了吧。”
汪真儒也不推辞,将螃蟹交给朱景颜,自己则踏进屋内,换好鞋反身关了门。
朱景颜拎着螃蟹进了厨房去处理,客厅里只剩下一个哭红了眼睛的颜悦。
汪真儒和蔼可亲的走过去,“小悦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你婆婆趁着儿子不在,为难媳妇儿?”
朱景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老汪你尽瞎说,小悦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媳妇儿,我疼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为难她呢。”
“那小悦怎么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的样子。”汪真儒调笑道。
朱景颜这次干脆抄起菜刀走到厨房门口说话,“我也正纳闷呢,这孩子一回来就哭,我怎么劝都劝不住。你来了正好,赶紧帮我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行了行了,快把你的菜刀收起来吧,舞来舞去怪吓人的。”汪真儒指指朱景颜手上的菜刀,后者会意。不好意思的笑笑,进厨房忙去了。
汪真儒这才看着颜悦道,“怎么了,要不要和汪叔叔好好说说?”
颜欢是汪真儒女儿这件事情,除了几个亲近的人之外,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所以即使是颜悦,也不知道。
但她却是知道汪真儒是颜欢的老师,于是抽了抽鼻子,道,“汪叔叔是姐姐的老师,对吧?”
汪真儒点头,看来这事儿和颜欢有关系。
“姐姐自小就是个要强又厉害的人,学什么总是很快,也会做什么。不像我,身体不好,所以什么都做不了。”颜悦仰着精致的小脸看着汪真儒,“汪叔叔说说看,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家才都喜欢姐姐。”
汪真儒心头一跳,这个所谓的大家,都包括了谁?
难道颜悦知道了什么?
颜欢和沈辰渊的事情,即使不说,他也能看出来。再加上自己的外孙,长得和沈辰渊又有七八分的相像。这里面的关系,简直是不言而喻。
“小悦单纯可爱,就像个小天使一样纯洁,大家也都很喜欢你啊。”汪真儒哄慰。
颜悦去忽然激烈的摇着脑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种喜欢。”
她的情绪忽然暴躁起来,抓着沙发上的靠枕猛烈厮打。
汪真儒看着她这个样子,虽说被吓了一跳,却也很快柔声安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小悦,你可以信任汪叔叔,汪叔叔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颜悦歪了歪脑袋,却不是十分信任汪真儒的样子。但似乎是压在心里很难受,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复杂的眼神在汪真儒身上绕一转,又再绕一转,就是不说话。
厨房里朱景颜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汪真儒对她比了个噤声、不要靠近的收拾。朱景颜看着颜悦有些呆愣的样子,心里忽然滑过一丝不祥的感觉。
终于,颜悦似乎是决定了。朝汪真儒招了招手,“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汪真儒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了,心里觉得惋惜的同时,也想着呀尽快通知沈辰渊。颜悦这样的情况再发展下去十分危险,还很有可能会精神分裂。
汪真儒依言靠了过去,将耳朵凑到颜悦的嘴巴面前。
颜悦拿手捂着,小声道,“我啊,那天看了一个好好看的视频。视频里有两个人在做羞羞的事情,我很努力很努力的看他们长什么样子。你猜,他们长什么样子啊?”
汪真儒当即沉了脸色,却还是循循善诱,“小悦,视频是谁给你看的啊,能不能给汪叔叔看看?”
颜悦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可以,爸爸说不能给任何人看。他说……”
“他说什么?”
颜悦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慢慢坐直了身子,然后抓着汪真儒的肩头一口狠狠咬下,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他说,谁要是打听这件事情,就是坏人,要打死他……”
颜悦一边死死咬住,一边不住踢打!
朱景颜从厨房里飞奔出来,看到这个情形眼睛都直了。然后很快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去想将颜悦拖开。
无奈颜悦咬得很近,根本就拖不动,又怕太过用力会伤到汪真儒,一时记得团团乱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汪真儒忍着肩头撕裂的痛楚,咬牙对朱景颜道,“你快去给辰渊打电话,叫医生过来看看,小悦的情绪很不对劲。”
朱景颜赶紧跑去一边打电话,汪真儒一边安抚颜悦的情绪,一边在心里分析。
看来这件事情又和颜金涣脱不了关系,可是颜悦是他的女儿啊,他这么做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很快,沈辰渊就带着颜欢赶了回来,沈凡阅也回来了!
“妈到底怎么回事?”沈辰渊大步走了过去,扶着自己惊魂未定的老妈。
沙发上,颜悦像只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汪真儒的肩膀已经包扎过了,只是坐在那里脸色很不好看。
“我也不是很清楚,小悦一回来就哭,后来我去厨房做饭,听见动静跑出来看,就看见小悦疯了一样在咬你汪叔叔的肩膀,我怎么拉她都不松口,跟她说话也不听。”朱景颜显然被吓坏了,脸色苍白一白,嘴唇都还在哆嗦。
“汪叔叔……”沈辰渊的目光落在汪真儒脸上,后者不易察觉的摇了摇头,看了朱景颜一眼。沈辰渊会意,扶着朱景颜的肩膀道,“妈,你也累了,要不先上楼去休息一下。我送小悦去医院看看,到底是怎么会事。”
朱景颜精神消耗过度,也确实有些疲惫。听到他这么说,点点头上了楼。
上楼之前,狠狠剜了颜欢一眼,显然对她不是很待见。
等到朱景颜的背影消失在楼道上,沈辰渊才转向汪真儒道,“汪叔叔,出了什么事?”
汪真儒看了颜欢一眼,咬了咬牙,道,“颜金涣将你和颜欢……的视频给了颜悦,颜悦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和颜欢的事情了。她原本是个挺单纯的姑娘,想必心中经过了不少思想斗争,这才假装自己不知道。但是每每看见你们在一起,却又无法忍耐。情绪拉扯间,恐怕她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爸爸,你所谓的承受的极限,是指什么?”颜欢迫切问。
一旁沈凡阅接口道,“所谓承受的极限,也只濒临崩溃的边缘。颜悦心智不坚,肯定做不到一次承受太多事情。当几种不同的情绪充斥在心里却无处发泄时,很可能造成主体崩溃,甚至严重的也可能精神分裂。”
轰隆!
颜欢只觉得头顶一记闷雷炸响,炸光了她所有的思维能力。
目光落在蜷缩成一团睡得不算安稳的颜悦身上,颜欢捂着嘴泣不成声。
这是她的妹妹啊,是她从小放在心里疼着的妹妹啊!她怎么能接受居然是自己,将她逼成了这个样子。
沈辰渊心疼的搂过她,拍打着她的肩膀安慰,“别怕,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还有转圜的余地。明天咱们带她去看看医生,温如言不是一直在替她看病么,刚好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咱们可以去找他。”
“辰渊,要是小悦真的疯了怎么办,要是她真的因为我而变成那个样子,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原谅我自己。”颜欢还是痛哭着,心里的自责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她溺没。
沈辰渊心里的自责其实并不比她少,当初和颜悦结婚的时候,觉得自己就算不能爱她,却也不至于会伤害到她。可是没有想到,自己不仅伤害了她,甚至是以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要是颜悦就此毁了,他也会一辈子不能安心。
沈凡阅也在一旁沉重开口,“没想到颜金涣居然变态道这种地步,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以前觉得他对颜欢恨,后来知道是因为颜欢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这么恨。
颜悦是个极为单纯善良的姑娘,却被自己的父亲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解开心底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只能说,摊上这么个爹,也真是她的命啊。
大家都在为颜悦感到难过,汪真儒却又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想过,颜金涣竟然会将你们的视频交给颜悦看,让自己的女儿知道这件事情并因此受到严重的伤害,这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好处,可他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做呢?”
所有人心里都被重重的敲了一下,一切没有理顺的事情瞬间就顺了!
为什么颜悦会忽然频繁出入公司,为什么突然想要去公司上班,绝密资料丢失后又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奇怪!
所有的问题都在呼之欲出一个答案!颜悦就是那个盗走了绝密资料的人!
众人的心情一时都有些复杂,沈凡阅与颜悦感情不是很深厚,所以这个时候反而能客观的看待这件事情。
“也许颜悦变成现在这样也并不全是你们的错,也许是她做了坏事,所以心理压力过大,自己承受不了呢?”沈凡阅理智分析,“她是个十分单纯善良的女孩,以前连骗人这种小事都会难过很久。她可能根本没有想到绝密资料被盗走了,对辰渊会是这么严重的打击。所以看到辰渊几乎死掉,又为了拯救公司那么辛苦的时候,极有可能发生情绪爆破。”
“怎么,你的公司出问题了?”汪真儒惊讶道。
沈辰渊无所谓的笑笑,“汪叔叔,今天也晚了,咱们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走,我送您回家。”
“小月,不要,不要!啊……”颜欢拥着被子坐起来,额头上冷汗密布,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一旁奉命照顾她,所以挨着她睡的刘美琪翻身将灯打开,“怎么了?做噩梦了?”
颜欢惊魂未定的点点头,一手紧紧攥着被褥,神情憔悴!
刘美琪忍了又人忍,最后翻身下床,打开房门出去了。
颜欢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察觉刘美琪是什么时候出去的,直到许久没听到旁边有人说话,这才抬眼看了下。
门口一个小小黑影,把颜欢吓得轻叫一声。反应过来才看到是自家的宝贝儿子,顿时松了口气。
“宝贝儿,怎么了?是不是被我吓醒了?”颜欢招手,颜洛慢慢靠近,等走到床边,就被颜欢伸手一捞抱上了床。
颜洛害羞的扭了扭身子,看着颜欢冷眼到,“师傅说你半夜发疯,让我来看看。”
颜欢心虚的移开目光,半夜被噩梦吓醒了需要儿子来哄这种事情,刘美琪怎么想的出来啊!
“怎么了?和我说吧!”颜洛老气横秋。
颜欢眨眨眼,额上冷汗未干,“如果,妈咪告诉你,因为妈咪非要和沈叔叔在一起,而有有些人受到了伤害,甚至有精神分裂的可能,你、你会不会很看不起妈咪?”
颜欢问的小心翼翼,颜洛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什么都懂。自然也知道所谓的小三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很怕自己的儿子会看不起自己,以前不顾他的意愿生下她,却又让她没有爸爸,已经很对不起他了。现在还要让他面对一个如此不堪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