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孔若雨已经目瞪口呆了,她没有想到一向成熟稳重的沈凡阅会为了她做出这么疯狂的事。不过……
看了看身边的父亲,还有张淡江,孔若雨知道,她不能选择和沈凡阅走。因为他们会难堪。
女儿逃跑,未婚妻私奔,这怎么样传出去,都是不好听的。更何况,这对她自己的名声,也是会有影响的。
她不害怕自己会如何,但是她的爸爸,那是对她最重要的人。还有张淡江,他和自己无冤无仇,没有必要要卷入这场纷争。纵然她心中还是爱着沈凡阅的,她却依旧狠不下心,为了自己,伤害别人。
就在张淡江全身僵硬等待着孔若雨对自己的无情宣判的时候,一只玉手挎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我不能和你走,我是淡江的未婚妻。”
这一道声音算是把张淡江从绝望的境界中给拉了出来,他惊讶的转头看向孔若雨,只见她抬头望向自己,满目温柔的笑,却是不达眼底,如果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
孔若雨的红唇微启,温柔的对着张淡江道:“你走吧,我会和淡江幸福的生活下去的,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们已经订婚,从此之后,我们毫无瓜葛。”这句话是对沈凡阅说的,却是看着张淡江讲出来的。
张淡江低头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如此坚定,心中一暖,拉住她的手,转过头去,看着沈凡阅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若雨的。记得婚礼的时候,要来喝喜酒。”
她拒绝了自己,孔若雨拒绝自己了,她为什么会拒绝自己,她是爱着自己的啊……
沈凡阅听着他们准夫妻二人的话,颓废的坐在了地上,双目空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他最爱的女人,拒绝了自己,要和别人结婚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失败,他知道孔若雨也明明是爱着他的,难道,一切都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重创。曾经,公司走上绝路的时候,他没有倒下。曾经,自己的弟弟危险的时候,他挺了过来。可是为什么,人一旦遇到自己的爱情的时候,就会如此情不自已?
沈凡阅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走出这个教堂的了,他也不记得,那些宾客们鄙夷的目光和嘲讽的笑与那些不堪的话语。那些宾客们给孔若雨和张淡江的,满满的都是祝福,对他,却是深深的讥笑和谩骂。
他是一个不要脸的男人,他是一个不懂得珍惜的男人,跟着这样的男人,一定是会没有好下场的。
沈凡阅的耳边脑海里不停的响着这些话,他慢慢悠悠的开着车,在马路上如同蜗牛一般的爬行。身后的车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他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任由车流在他的身边飞速驶过。
车子终究还是在马路中央停下,沈凡阅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句话,曾经的沈凡阅都是一笑而过的。在他的世界里,他认为,是个男人就不应该像一个娘们一样的哭哭啼啼,那样未免也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只是,如今自己也成了这副摸样,他才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身后的车子一辆一辆从他的身边开过,偶尔有的司机没有反应过来的,还差点撞到沈凡阅,摇下车窗,破口大骂。
沈凡阅就这样听着他们的咒骂,突然扬天长笑。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活该遭受这万人唾骂!
挂档,用力的将油门踩到底,拉风的跑车瞬间如同箭一般的飞了出去,在这车流里奔驰。之前那些超过沈凡阅的车子此时已经被他们远远的甩在了后面。他已经不在意什么交通法规了,他现在只想要回到A市,他要开车,他要狂飙车,他要发泄!
孔若雨,你现在一定是很开心吧?拒绝了我,终于有了你的如意郎君,你一定是很幸福吧?终于摆脱了我,不在有了我的纠缠,你从此总算是可以睡一个好觉了吧?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在纠缠你!
就在沈凡阅在B市和A市的高速路上飞速行驶的时候,孔若雨的订婚典礼,也总算是完美落幕了。
纵然有了一个沈凡阅的事件作为插曲,可是这也并没有影响整场订婚典礼的进行,反而更是让张淡江对孔若雨的感情更加的坚定不移。他知道,在孔若雨的心中,沈凡阅是一直都占据着一个很重要的位置的,去没想到,她会为了自己,拒绝自己的索爱。
休息室里,孔若雨正在换衣服,脱去了沉重的礼服,换上了短衣短裤,孔若雨总算是感受到一点轻松了。
门外的敲门声音传来,不用想,也知道不是自己的爸爸就是张淡江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孔若雨无力的道:“进来吧,门没锁。”
推门而入的,正是张淡江。
他缓步的走到了孔若雨的身旁,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满是感激的道:“若雨,今天,真的是很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难堪,才没有和沈凡阅走的。去吧,去追他吧,他一定会很想见你,带你走的。对外,我就说,我有了别的女人,才要和你解除婚约的。”
低头,孔若雨看着满目诚恳的张淡江,唇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怎么,你觉得,你很了解我是吗?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一定会要去追他呢?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你呢?请你不要用这种自以为很了解我的语气对我讲话,我很不习惯。谢谢。”
似乎是没有料到自己会吃瘪,张淡江尴尬的张了张嘴,无奈的点头道:“好,那我不打扰你了。”说完,起身离开。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孔若雨的爸爸也走了进来,两人互相点头问了一下好之后,张淡江便走了出去。
孔爸爸叹口气,站在孔若雨的身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的将女儿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女儿的肩。
这才是最懂自己的人。有些时候,不需要说什么话,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是说给外人听的,自己真正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轻轻地拥抱,安静的抚慰。
孔若雨双手抱住父亲的腰,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无声的打湿了父亲的衣襟。孔爸爸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她也是不会听进去的。自己的女儿,他当然是最了解的。等到她自己想清楚了之后,自然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别人说什么,也都是徒劳无功。
哭过了,心情变得好很多。孔若雨擦擦眼泪,微笑着看向孔爸爸,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爸,谢谢你。”
孔爸爸微笑,大手抚摸像女儿柔软的发:“傻孩子,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一家人。”
另外一边,沈凡阅的极速飞车总算是下了A市的高速公路。平时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沈凡阅居然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已经回来了,速度之快,让人很是惊诧。
一进家门,沈凡阅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里,闭门不见人,也不接电话,这让沈辰渊很是纳闷,自己的大哥,到底是怎么了?
如此过了一个晚上之后,沈凡阅第二天便从书房中出来,整个人颓废不堪,头发凌乱,双眼无神,眼下还有着一圈的乌青。
沈辰渊第一眼看到的沈凡阅便是如此了。这可着实把他吓了好大的一跳,心下想着这是怎么了,连绕过沈凡阅的身边,一头冲进书房里,却被那里面的景象给惊呆了。
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满满的全都是烟蒂,屋子里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仙下凡带来的烟雾。沈辰渊不禁眉头微皱,捂住鼻子,退了出来。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沈辰渊拍着沈凡阅的肩膀,疑惑的道。
哪知沈辰渊的手刚碰到沈凡阅,他就好像被触电了一般的躲开,一把将沈辰渊的手给甩掉,冷着表情走出了家门。
这一走,便是一天都没回来。
沈辰渊的公司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便没有理会,去忙他的事情了。
岂料,在晚上的时候,沈辰渊接到了沈凡阅的电话。
电话那边很是嘈杂,而且,电话那边,还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喂您好,请问您是这部手机主人的亲人或者朋友吗?”
声音很有礼貌,可是那边的音乐声音震耳欲聋,让人不由的就把说话的声音放的很大:“是的,我是,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的,您的朋友在我们这里喝醉了,我们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便只得用他的手机打出电话,您现在方便过来把人接走吗?”陌生的男声也用同样的方式对着电话喊话,道出了缘由。
原来是这样,听着那边的音乐声和人群的欢叫声,估计应该是酒吧夜店什么之类的了。问清楚了地址,沈辰渊赶忙拿着车钥匙,向着那家酒吧走去。
夜,路灯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抹不一样的温暖色彩。在这个生活节奏快速的城市,每个人每天都有着不同的变化,而夜生活,则是给了这群人们卸下伪装的最好时机与机会。
同时,这里更有一些人,甘愿在这里堕落,甘愿在这里,麻醉自己,成为自己的奴隶。
车子平稳的停在了这家酒吧的门口,门外早就有刚刚打电话过来的那个男生在门外迎接。男生穿着酒吧里的统一制服,不过相貌却是很干净,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大学生出来勤工俭学的。
大学生就能有如此的想法,倒也真算的上是一个好好青年了,起码,还知道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不像那些只知道玩儿游戏的年轻人,不务正业。
男生很是热情的将沈辰渊请进了酒吧,在一个包厢的角落里,看到了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的沈凡阅。
这个大哥到底是怎么了,从昨天回来就一直不对劲,难道,是因为感情的事?
他知道大哥是出去找孔若雨去了,那么既然孔若雨没有和他一起回来,是不是就说明,他们,并没有重修旧好?
将沈凡阅的酒钱付清,沈辰渊无奈的将沈凡阅扶到了车上,打开车窗,开着空调,让空气更流通一些,以免沈凡阅吐到车里。
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沈辰渊吃力的把大哥弄到了他的房间,帮他换好睡衣,他这才直起腰来,微微的喘了一口气。
躺在床上成着大字的沈凡阅迷迷糊糊的叫着孔若雨的名字,沈辰渊就这样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从他三三两两的醉话当中,总算是听明白了个大概。
无奈,这个大哥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亏得他还在总是那么一副刚强的样子。真不知道逞强是不是能当饭吃。沈辰渊不屑的看着沈凡阅迷迷糊糊的呓语,给刘美琪打了一个电话,说这几天有事,就不去公司了之类的话,他决定,还是要起身,给大哥去弄一碗醒酒汤喝喝。
忙碌了一番,总算是将醒酒汤做好,沈辰渊喂沈凡阅喝掉之后,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歪倒在一边,疲惫的睡着了……
第二天,已经日晒三竿,沈辰渊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一直有一个人在踢他,还有着哈哈大笑的声音,听声音,还是自己的大哥的。
懵然的睁开眼睛,这哪里是什么梦!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大哥啊!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在看看地上散落的酒瓶,显然他已经是醒了有一会儿了,不然的话,这些酒瓶是哪儿来的?
沈凡阅摇摇晃晃的拿着酒瓶,嘴里口齿不清的道:“喝啊,我们干杯!庆祝我,表白失败啊!抢婚不成功啊!我们喝啊!”原来,踢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沈凡阅啊!
沈辰渊看着大哥的样子不禁很无奈,双手环胸的看着大哥,咬着唇,摇摇头,不行,不能让他在这样下去了。原本挺意气风发的一个大老爷们,就为了一个女人成了这副摸样,那可不行。
不由分说的,沈辰渊冲上去一把抢过沈凡阅的酒瓶,自己也跟着大喝了一口,怒目的盯着沈凡阅,眼睛里好似要喷出火来。
“哎,你来了,你和我一起喝啊!我们一起啊!”说着,沈凡阅从一个角落里面又拿出一瓶啤酒,伸到沈辰渊的面前,波的一声,易拉罐的声音细小的传出,沈凡阅将酒瓶高高的举起,抬起头,对准着自己的嘴巴就往里面灌酒。
可是他已经醉的有些不省人事,怎么可能会倒的那么准,啤酒悉数的洒在了他的衣服领子里,衣襟上,还有的都已经流到了地毯上。
眼看着自己的大哥已经接近疯狂,沈辰渊也红了眼睛,一把抢过沈凡阅手中的酒,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居然买了整整的一箱啤酒!这个大哥是要干嘛?
不言有他,沈辰渊直接抱着酒箱子就像库房里走去,他要把这些都锁在那个杂物间里面!
还没等到走出房门,胳膊就被沈凡阅给抓住,他双眼放空的看着沈辰渊,撅着嘴巴道:“你要抱着我的孔若雨去干嘛?”
好啊,敢情这是把酒给当成孔若雨了啊?借酒消愁愁更愁,这可好,还没浇灭愁呢,就直接喝出幻觉来了!
沈辰渊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好言好语的和沈凡阅说话:“我啊,只是带她去厨房里看一下,她怕你饿着,想要看看厨房里有没有什么吃的,一会儿就回来,听话啊!”
果然,这一招还算是有用,沈凡阅听到沈辰渊这么说之后就放下了手,点点头:“哦,那好的,那你要快点回来哦若雨!我等你哦!”
看着自己的大哥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沈辰渊摇摇头,将所有的啤酒锁到了库房里的一个小杂物间里,沈辰渊靠在门上,牙齿咬着钥匙,冥思苦想。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被否掉,终于,沈辰渊还是觉得,这样不是一回事,应该让大哥重新拾起勇气,这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