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一说到现实,我总有种面对周遭事物不断变化的无力感。”徐小伍转着手里的杯子,用手指刮擦着杯壁,若有所思,“能抱着这样轻松心态的你,如果面对我的这些问题,理想还能放得上台面吗?”
他说完末了又补了一句深沉的话,“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为了理想而来到这里的。”
“好。我承认我一直以来的态度错误。”鞠娇话里的尖锐软了几分,“如果不是怀揣理想,你当初又为何会来呢?”
她说着自言自语了起来,“若将意识的探照灯完全聚焦于赤裸的真相,心灵就可能被强光灼伤;但若沉溺于自造的认知柔光镜,又会在虚焦中迷失方向。我们应该要擦拭的,是那些使世界变形的滤镜。”
“幻想事情会按照主观意识发展、用绚烂镀层包裹的残酷现实,还有被人恶意扭曲的成功模版。”鞠娇字字句句地细说着,“而应该保留的,是那枚精神的棱镜。它不扭曲现实的光谱,却能将刺眼的白光分解出希望的虹彩。就像航海者不会否认风暴的存在,但永远相信罗盘指引的方向。”
徐小伍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也并未在意鞠娇的长篇大论,显然他早已习惯,索性在房间内左顾右盼起来,“你说的也对。谁能想到我昨天都准备卷铺盖走人,回到那个小地方。现在却坐在餐桌前上,品鉴着高级红酒,和你谈天说地。”
他端起酒杯高举头顶,眼神迷离地看着刺眼灯光下,一抹猩红在半空中摇曳,“不管你以前这么说,现在你再和我说人生艳丽,我没有异议。”
“看看你,和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啊。以前的消沉低迷,现在都消失不见了。”鞠娇意识到自己长篇大论后还是对牛弹琴,于是打趣着。
徐小伍喝了一口这对他来说价值不菲的红酒,奇怪的酸涩味让他皱起了眉头,“因为以前的我对你说的人生一无所知,所以才不敢妄加揣测。”
他喝着这瓶臻选的红酒,不由得感叹,“可真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咯。地上的人如果能同天上的人快活一日,足以抵掉辛苦的一年啦。”
“你是一个自身十分匮乏的人,所以才会想着怎么样才能拥有更多,这不怪你。但徐小伍,别后悔,就算后悔了也别怪任何人,因为这都是你自己选的。”鞠娇知道徐小伍话里的反讥,于是出声好意警告。
“当然。我还需要宣誓吗?”徐小伍笑着反问着。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做这些也无可厚非,因为累死累活,仅仅是争得一个资源再分配的权利。”鞠娇冷笑了两声,口无遮拦了起来。
“这还不行?”徐小伍有些恼怒的问。
“不。你不明白。”鞠娇摇摇头,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受到大量资源倾斜吗?我们不是生产者,我们本身就是生产资料。”她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盯着徐小伍侧肋处卷起的一丝彩色旋涡,不禁笑出来了声,“组织上想要培养一个A级,真的很不容易哦。”
徐小伍看着鞠娇突然笑起来,于是疑惑的问,“笑什么?那我们就是最高的了呗?”
“怎么会,是那些从事创造和创新的人,比如科研人员。”鞠娇笑着继续说,“如果没有这些科研人员,就没有我们。”
两人各自沉默了片刻,鞠娇渐渐收起了笑容,“你有没有高看过自己?毕竟你已经脱离的常人的范畴。”
“我没觉得自己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徐小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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