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落醒来后他已不在身边了,她觉得昨晚是自己这几个月来睡得最香的一晚。她来到师傅那里的时候,他们都一起用早膳了。
“病患都起了你还睡懒觉,谁照顾谁?”顾先生说。清落看了一眼旁边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她特别主动地给他们盛汤。
在两个师傅面前,他倒是给足她面子,没有给她任何脸色看。但一回到自己的营帐,就一言不发,冷着脸看着她,让她猜不透他心里所想。
她虽知道他心中介意之事,但那些都没法用三言两语说得清,不过,只要他的身体恢复了,她不在乎他对她的态度,毕竟这也是她欠他的。
楚东晟来到营帐,说:“北离派使者来,要和谈。皇上怎么想?”宋元琛看了一眼清落,她立刻乖乖地说:“我找师傅去。”
“战争一直不是我们想要的,他们要和谈,可以,这次就安排在咱们营帐,让北离国主自己过来,看他有没有这个勇气。”宋元琛说。
“好,我就告诉使者我们的条件。”楚东晟说,“你跟落儿怎么啦?怎么感觉她有些怕你?”
“她自己做了亏心事。”宋元琛轻声地说。
“什么亏心事?”
“也没什么大的事。”不知为何他不想别人知道她对她师兄所做的事。
“你来这里的时候一直说她心中没有你,离开皇宫都不顾及你的心情。我觉得这次她对你很用心。那日她刚带你回来的时候,她自己也两肩受伤,还渗着血水,但是还是坚持自己守在你旁边,整晚只在你的榻边休息片刻。第二日带着伤还亲自上山采药,我看了都有些心疼,不知她的肩留下伤痕没有。”楚东晟说。
宋元琛想起自己晕迷前她确实是受伤的,这几日被她其他的事气坏了,真的忘了她身上的伤了。
“可能是她觉得对我有内疚吧?”他说。他当然知道她这几日醒来后对他的讨好,那不是因为她心虚。
“我觉得她对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自己慢慢感受。”楚东晟说。
“你对她放下了?”宋元琛忽然问。
楚东晟笑着说:“你都给我赐婚了,还有什么资格放不下?不过在她心里,我一直只是兄长,希望你们能珍惜缘分。”
宋元琛何曾不想呢,但她就像狡猾的狐狸,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
晚上她睡着的时候,宋元琛把手伸到她的肩处,摸到了突起的伤疤,他想你对别人很心软,对自己却不爱惜,你是真的关心我还是你一直习惯对别人好?
第三日,夏昊天只带着两位将军就来了。楚东晟和宋文远作为代表提出北离退兵十里,以西连山为界。
夏昊天说:“原来我们两国一直以北河为界,这次我们只是和平谈判,不是重新划分国界。”
“就是原来的国界划分不合理,才这么容易造成战事。想要和平就要彻底解决国界问题。”楚东晟说。
“我们不能以一次战争就重新划分国界,停战是为了两国的百姓,如果重划国界会引起更大的战争。”夏昊天说。
他们都各持己见,最后经过大家的商议,决定在北河和西连山之间开通互市,允许两国百姓在此自由交易。双方签定十年和平协议。
签完协议后,夏昊天没有立刻离开,他和屏风后的宋元琛单独留在了帐内。
“落儿的伤怎么样了?”夏昊天问。
“你问的是她哪次的伤?是西连山还是这次人质?”
“你都知道了?”
“我是不喜欢你,但我知道你也绝不会以她为人质,她为你做的事,你应该很得意吧?”宋元琛说。
夏昊天沉默了一会,说:“我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她离开王庭的时候说出那么狠的话,我以为她再也不愿意见我了,想不到还是会帮我。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她失望了,我会让她看到一个强大的北离,堂堂正正地做她的师兄。“夏昊天说。
“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希望你们能遵守诺言,能为边境百姓带来安稳的生活。”宋元琛说。
“这次我以师兄的身份把她托付给你,希望你能给她幸福。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责怪别人,总是会为别人找各种理由,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是那个别人。她的话让我彻底清醒了,我是该把重心放在北离的国内,这些年因国内争权夺利,老百姓一直在动荡,没有过上几日安稳的日子。你告诉她,下次见面一定是她想见的那个师兄。”
宋元琛有些接受不了他的改变,在王庭的时候,他对她还是志在必得的样子,现在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他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