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不要紧,要紧的是把这池子水搅浑。
妺染躺在温暖的床上,一阵迷茫,甚至有些后怕。
她是抱着会死的心态去的,但皇帝也是万没预料到宫里还藏着她这么一个高手中的高手。
她不想自夸,平常玄廷总说她武艺不精,轻功还行。但她更明白,实际上她和玄廷若作为杀手挂名在江湖上,恐怕是有市无价。
妺染搓着自己逐渐回暖的手,难得的发呆。这是她这么多年行事以来最草率的一次,却也是最不能后悔的。
朱砂忙完后回来妺染身边,替她掖被子,道:“主子此番太伤身了。”
妺染垂眸,道:“陛下容不得太子,一刻也容不得,他甚至愿意和敌国串通,只为买他的命,玄廷也定是早早防备今日,才……”
才私造兵器,屯兵。
那黄铜戒指就是他传递给她的信号,彼岸花的纹路更是私兵的屯居地,至于镜子里的令牌,已无需赘述。
若玄廷战死是真,那以她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会杀了皇帝,若玄廷战死是假,皇帝死,他可借势而回。
妺染更相信后者。
直觉,她和玄廷认识多年的直觉和默契,告诉她到时候了。
**
梁王被控制起来,但此事诸多疑点,比如,那柄私造的短弩箭,从何而来?
良妃更是闹着将矛头指向皇后,妺染这方继续加把火,恨不能把水搅的再浑些。
东宫的速度更快,梁王这边还未分辨清楚,他弑君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良妃在寝殿里发疯。
护国将军付腾飞皱着眉看着这个妹妹砸了所有的东西仍不解恨的模样,就觉得头疼。
好在良妃最后安静了下来,仍旧气喘吁吁。
付腾飞皱眉道:“宥贤的脾气,真是跟你一模一样,遇事只会发疯,没有半分的沉稳样子。”
良妃柳眉倒竖,厉声道:“哥哥你倒是沉稳,怎么出事到如今,还不能洗脱宥贤的嫌疑?”
付腾飞道:“此事蹊跷!当时殿中,一定还有第三个人。”
良妃吊着眉梢坐下来,怒道:“那哥哥只能去问死了的陛下了。再说,就算有第三个人,他藏哪儿,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么大的胆子敢去泰清殿弑君,你当泰清殿的人都是死的不成?!”
付腾飞沉吟片刻,道:“你怀疑谁。”
良妃磨牙:“定与怀王脱不得干系!”
付腾飞摇头:“我却觉得,是太子所为。”
良妃道:“太子都死透了,就算他有势力,也该通通夹起尾巴做人才是,怎敢刺杀一国之君?何况太子在宫中也没什么势力。”
付腾飞道:“怎么没有。”
“何人?”
“太子妃。”
良妃嗤之以鼻道:“太子妃?她刚去泰清殿闹过,又和陛下说了什么,更何况她刚生育孩子,你当她是神仙不成?何况她只是个娇弱的女子,能成什么事?”
付腾飞道:“你不觉得她前阵子闹那么大就是在虚张声势故布迷障么。”
良妃终于用上了脑子:“难道她身边另有高手?”
付腾飞:“你不是在棠德殿安插了许多人手么。”
良妃仔细想了想,道:“可陛下遇刺那日,并无异常啊。”
付腾飞脸色一凛,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良妃紧张的攥紧帕子:“哥哥什么意思?”
付腾飞起身捶了下桌子,震的茶盏咣啷响:“登基,送宥贤登基,我手里有兵,足可以送他登基。”
良妃道:“可他现在的嫌疑……”
“推到怀王身上,只要宥贤登基,史书不就是咱们说的算?”付腾飞心里预感不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顺势而为,直接将梁王推上去,方能稳住局面。
良妃还是迟疑道:“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至少也要抓住凶手……”
付腾飞怒道:“都努力错方向了!本就不该追查凶手耽误时间,合该立刻送梁王登基才是,既然有人为我们弑君扫清障碍,妹妹你还怕什么?”
良妃的心,咚咚跳个不停。
“这样,真的可以么?”
“容不得不可以。”付腾飞扔下这句话,甩着袖子出了良妃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