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瑛在听到这些后,终于回过身,死死盯住练红炎。
“我不信!你们冤枉他!”
白瑛嘶哑的喊声,就像是困兽濒死时所发出的呜咽。。。
“不管他是不是被冤枉的,以你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保不住他。。。”
她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一直伴着阳光出现的身影,为什么仍旧可以这样平静地说着话,若无其事地做着残忍的事。
练红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此时木屋后的树丛里,隐隐有绿光闪烁着,伴随着野兽恫吓地低鸣。
母狼慢慢踱出树丛,身边带着两只身量已经长得跟它差不多高的小狼。他们慢慢踱到白瑛身旁,三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死死盯住练红炎。
练红炎不得不向后退开一步;
“今晚你先冷静一下。。。明早我来接你”
练红炎说完后,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白瑛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了弗里士,这片漆黑的森林原来这么空旷。
她蹲下身子,终于放声大哭。。。
母狼用鼻尖在她身旁嗅了嗅,伴随着她的哭声,狼仔们发出了长长的嚎叫声。
这一天的夜晚异常地漫长。。。
第二天,练红炎果然一早就来到木屋前。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白瑛已经站在了木屋外。
“东西都收拾好了?”
练红炎看着白瑛仍然肿胀的双眼,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恩”
白瑛看了看脚边的那捆武器。
“你自己的东西呢?”
练红炎皱了下眉头;白瑛放在身旁的,只有一捆用牛皮包裹的武器,而且看样子,她是准备把武器架上所有的武器都打包带走。。
“这些就是全部了”
白瑛显然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她平视着练红炎,说出了憋了一整晚的话。
“我跟你走。但是你要告诉我,在他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还有是谁害了他”
“恩”
练红炎郑重地点了下头。
“走吧”
练红炎示意白瑛跟上自己;白瑛吃力地扛起地上的那一整捆武器,因为过于沉重,她不得不弯着腰向前拖行。
“我帮你”
练红炎实在看不过去,想亲自帮白瑛分担一些;却被白瑛直接拒绝了。。。
“不用”
白瑛越过练红炎的身边,仍旧独自拖着武器向前走。练红炎不得不走到她身后,用树枝清扫掉武器拖行时在地面留下的痕迹。。。
练红炎带着白瑛一直向南,走了很久;来到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前。
他们坐着马车,翻过了一座山谷,在一处农场前停了下来。农场里的一对老夫妇走出来迎接他们。
“炎王子殿下!您终于来啦”
练红炎朝他们感激地点点头。
在老夫妇的带领下,练红炎和白瑛一起走进了一件已经收拾干净的屋子。
“你暂时留在这里,他们会替我照顾你”
白瑛把那一大捆武器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
“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练红炎皱起眉,望着执拗的白瑛;今天如果不说清楚,她怕是不会放他离开。。。但是现在皇宫那里。。。
练红炎短暂斟酌了一下,在屋子里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知道的吧,弗里士是第一军团的军团长”
白瑛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曾经跟随皇帝陛下,打赢过不少战役。。。他是大炎帝国的第一剑士,他们管他叫作战争的弗里士。他是战争年代的英雄,但是对于和平年代来说。。。他不过是旧时代的遗留物。人们害怕像他这样的怪物。。。”
想到那些迂腐愚昧的贵族,练红炎轻蔑地笑着,眼睛里装着恨意。
“你从来没有想过,像他这样的英雄为什么住在那间简陋的木屋里吗”
白瑛想起来,自己确实从来没有问起过弗里士的事。
“别的贵族只想在战后享受应得的富贵权势,而他这个异类,却一心只想着让所有人都不用再经历战争。这个时代的贵族们,容不下他这个即强大又无私的怪物。。。”
“是谁陷害他?”
现在的白瑛听不懂这些,也不想去理解;她只想找到那个陷害弗里士的人。
练红炎用手按压着太阳穴,其实自从昨晚回到皇宫之后,他就一直在做善后工作,到现在都没有休息。
现在皇宫里一定已经乱成一团;第一军团长在被处决前就死在了牢笼里,皇帝陛下当然会有所怀疑,现在肯定正安排国王军逐一排查皇宫里的人。在这个时间点,练红炎如果突然从皇宫里消失,必然会引起皇帝的怀疑。
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给白瑛讲讲这个炎帝国伟大的军团长。。。
“害死弗里士的不是人。。。确切地说,是这个时代害了他”
白瑛听得一头雾水;她深深地皱起眉头,等待着练红炎的解释。
“十年前的那场战乱,归根结底不过是贵族们的欲望所引起的。那场战乱持续了整整三年,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无一不是只想着自己的余生能有享不尽的富贵与权利。如何能保证,权力不会被颠覆呢?哈哈哈哈哈哈”
练红炎突然痴痴地笑了。。。
“那些愚蠢的贵族竟然想通过停止与他国的贸易与外交来封闭这个国家,来封闭人民的耳朵和眼睛。他们竟然认为只要不与他国互通,就能保证炎帝国的人民能够安分守己地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他们从来看不到,因为连年的战乱这个国家早已枯竭,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国家的人民正在挨饿受难!只有弗里士看到了。。。他一直私下与他国保持着联络。。。他希望总有一天可以打开国门,重新恢复贸易,让这个国家快速恢复到战乱之前的繁盛。而这,恰恰给了那些一直视他为异类的人们一个铲除他的大好机会。。。”
练红炎说到这里,突然觉得无比丧气;这个国家失去了弗里士,他的难过虽然与白瑛的不全相同,但从程度上来说,并没有比白瑛少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