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洪荒不记年,封神无岁月。
自四教大战,天地崩碎,成四大部洲,至今,已不知多少年月。
那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有一仙山,名曰“浮屠”。
这浮屠山,有一乌巢禅师,自洪荒生,历封神劫,早有大罗金仙境界。
这一日,乌巢禅师正端坐香桧树上,乌巢之内,忽然心中有感。
即将怀中一个红色葫芦取出。
只见这葫芦颤动不已。
乌巢禅师掐指一算,心中浮现一幅画面。
只见一头万丈魔猿,仰天狂啸!
而斩仙葫芦颤动不已,似乎遇到同类。
“山海难镇心中魔,斩仙飞刀真斩仙!”
待画面消失,葫芦仍旧颤动不已。
乌巢禅师睁开眼睛,心中疑惑:
‘又一块混沌钟碎片?’
禅师心意动,起念出乌巢。
却掐指演算天机,驾起一道虹光,往西牛贺洲而去。
须臾,已然依照天机,到了一处熟悉之地。
“濯垢泉?”
天机所指,竟然是濯垢泉!
当年大战,九个兄弟坠落,这里便曾经是一处埋尸处,虽然金乌残骸早已迁走,但太阳真火热力仍留。
“咦?”
乌巢禅师目光落下,却见一只狐妖,正在濯垢泉中禁法外徘徊。
禅师再掐指推算,少时皱眉:
‘竟有因果,此处倒是有一线机会,拿回那片混沌钟碎片!’
他也就暗中运起法力,偷偷放开些许禁法。
果然,那狐妖察觉禁法变化,潜入濯垢泉深处。
只是这狐妖才收起一块金砖,正要再取时,禅师皱眉。
狐妖只觉太阳真火有意蕴爆裂迹象,不敢再多取金砖,匆忙转身离去。
乌巢禅师又再多做推演,这才离开。
噫!
玄玄玄!
道最玄!
若非如来佛祖请了乌巢禅师,来剿灭魔猿,禅师怎能见到混沌钟碎片?
若没见到混沌钟碎片,乌巢禅师怎么会让万岁狐王,取走这一块太阳真金?
若没有太阳真金,袁青怎能炼成阴阳混元玄磁灭魔元光镜?
若没有阴阳灭魔镜,袁青怎能以此镜,吸纳阴阳二气,搅乱如来取经之事,让如来去请乌巢禅师相助?
若如来不请乌巢禅师,乌巢禅师怎能见到混沌钟碎片?
颠倒因果,玄之又玄!
已然不知何处为起始,何处为结果。
…
自从天庭初定,西游渐起,已不知多少岁月。
西牛贺洲。
青云岭四百八十二年。
火焰山,袁青正大战牛魔王,接连丢出玄磁山。
“哞!”
牛魔王气的发出牛叫声:
“气煞我也!”
他这时,运起无穷法力,接连将芭蕉扇扇了五六下!
袁青抵挡不住,被这怪风裹着,翻滚间,霎时不知去了多远!
待他化身万丈,稳住身形,竟然已经到了黄花观附近。
这黄花观里,有一头蜈蚣精,本是山中精灵,寻得仙师,在山中修道。
因近来劫气渐起,他领命下山,到此建了黄花观。
这一日,蜈蚣精本来观中修行,却察觉观外异动,只觉天地气息奇怪,有风元涌动,一抬头又看见万丈巨猿。
等他出门来,却看见门外是个猿妖。
蜈蚣精心中警惕,待他看见猿妖头顶的道髻,才略定心:
“你是何方神圣?”
这猿妖似有急事,匆忙拱手:
“本座青猿王!来此看看地界,叨扰了!”
猿妖说完就飞走。
蜈蚣精正皱眉,又见百里外现出万丈巨猿,顿时吓得就要脱衣服!
但那巨猿脚踩云泥,已然跑远!
蜈蚣精见他离去,关了门,回到观中,仍旧心神不定。
良久,蜈蚣精按下心来,驾云离开,径往直南去。
直走了千里,见一山,蜈蚣精才停了云。
这山中有紫云片片,繁花千朵,乃是紫云山,千花洞。
好风景!
青松遮胜境,翠柏绕仙居!
蜈蚣精路熟,也就落下,仔细整理衣冠,才入洞中。
这洞中,此时正有两位女道姑,正论道呢。
见蜈蚣精进来拜下,便停了。
那当中主座的道姑开口:
“不是让你下山历劫,怎么回来了?”
蜈蚣精心中惶恐:
“弟子今日遇着怪事,不觉心中不定,只觉定要回报此事,否则有大劫!”
那先前开口的道姑,乃是此山山主,又名毗蓝婆,她自收了这个记名弟子,已知他心性。
况且修道者心血来潮,恐怕确有异动,也就点头:
“既如此,你且说说,是何事?”
蜈蚣精即将自己遇见猿妖,和万丈巨猿之事说了。
这一说完,只觉心中松了口气。
那毗蓝婆听完,只点点头:
“无妨,你去吧,谨记修身养性,莫要胡作非为。”
蜈蚣精又拜了拜,领命离去。
毗蓝婆这才转头,与另一位道姑说话:
“那齐天大圣,被压在山下才不过几十年,怎么又有一个万丈巨猿?”
这另一位道姑,却名黎山老母,她今日也是不知为何,心血来潮,所以来此紫云山访友。
没料到,竟然遇见另一个心血来潮的蜈蚣精。
天地间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黎山老母顿时间若有所思,只道:
“想来并非那齐天大圣,是另有神圣。”
这两位道姑又再闲聊多时,黎山老母才告辞离去。
她却先往北俱芦洲,自回本山,兀自思索良久。
待第二日,黎山老母才拿定主意,即出了洞府,立在山巅等候。
三日后,天边飘来一朵白云。
黎山老母朝那白云礼了一礼:
“云霄师妹。”
这黎山老母,本名无当圣母,曾遭大劫,后改名传道。
而那云霄仙子虽是无当圣母师妹,修为却比无当圣母还要高,凡世间白云,皆可视作她的化身。
此时无当圣母叫出名来,白云忽然动了动。
这两位昔日同门,如今因为无当圣母忽然间的心血来潮,却是聚在了一起。
自然商议,而那云霄仙子,又再请来另一位师兄,三个就在北俱芦洲隐秘之处商议起来。
至于商议之事,自然是西游大劫,以及今日蜈蚣精所见的那万丈巨猿。
此乃变数也。
……………
青云岭二百八十三年。
十月初一,青云岭养龙潭,今日正办太乙凝元宴。
三鼎道人今日遵从老爷之命,前来赴宴。
他自东南而来,驾云到了青云岭东面,看了看这青云岭,赞了一声:
“好山!”
又见此山东面,有一铁臂妖猿,领着些妖兵校尉,似在云头迎客。
三鼎道人按落云头,取出金柬,交与这铁臂猿,又取出一张道札:
“吾乃铁叉山三鼎道人,这一张道札《大风》,潦表心意,庆贺你家大王成就太乙。”
铁臂将金柬和道札都仔细收好,仰头长啸通报:
“铁叉山太乙三鼎道人来贺,赠礼《大风》道札一页!”
待通报了,铁臂又唤左右:
“快请客人往养龙潭席上去。”
即有两位元砂境校尉,请三鼎道人往养龙潭去。
三鼎道人只见一路气息清灵,污浊极少,却也心中疑惑:
‘老爷看着是想来的,怎么不来,却让我来此?’
待三鼎道人到了养龙潭,于云毯中落座,不觉诗兴渐发,这太乙凝元宴开始后,他除了留心那红枫寺的和尚,却也多出口成章。
等到这宴中诸多变故停息,那青猿王论起道来,三鼎道人便也讲了一番道。
养龙潭中,道韵流转。
金光曜日,水元纯澈。
千竹随风动,只手定七光。
猿王不定,万象无形。
待到宴毕,三鼎道人却是认识了几个客人,如那虎道人、竹妖千身王、象妖坚牙王。
三鼎道人也算酒足饭饱,驾云离开青云岭,径回铁叉山。
这铁叉山,又名小须弥山,祥云朵朵,瑞霭纷纷。
三鼎道人驾云归来,路过一片白云,回到禅院中。
静室,三鼎道人朝老爷拜了拜:
“老爷,我赴宴回来了。”
他老爷灵吉菩萨点头:
“宴中可有变故?那妖王是什么跟脚,竟然敢到我山中送请柬?”
“稍有变故,却非大事,也不知那妖王是什么根脚,只是他竟然悟得乾坤之道。”
三鼎道人随即将那太乙凝元宴上,一概事情都仔细讲来。
待讲完,灵吉菩萨点头:
“倒也无甚奇异,你去吧。”
三鼎道人自然退下。
灵吉菩萨却在静室中,独自掐指,推衍天机。
却是什么也算不出来,十分正常,不过略有机缘的山中野猿而已。
灵吉菩萨只疑惑:
奇怪,这妖王,怎么会跟那位娘娘扯上关系?
正疑惑时,他眼角一跳,却见静室中,不知何时已然有一朵白云浮现。
灵吉菩萨一惊,却是起身行礼:
“度厄见过云霄娘娘!”
他这度厄真人,灵吉菩萨,不过区区大罗而已。
眼前这位云霄,虽然早上封神榜,但上榜时,便已经是混元大罗散仙。
虽是逍遥散仙,如今也自该见礼。
否则便是路过一片白云,然后路过一片白云,然后又路过一片白云。
“定数已成,请道友助力一二。”
度厄真人,灵吉菩萨,此时心中发苦。
当年因定数而出手,今日有此一遭。
也是定数。
只得点头。
见他点头,那白云中飘出一片云箓,落在他手中。
“请道友再唤你那童儿来,如此如此。”
度厄真人心中一惊,待定了心,也就传音,唤来三鼎道人:
“你在山中多年,今日一动,已然生劫。
“如今却有一事,你且去寻那砀山坚牙王,往南瞻部洲砀山走一遭,将此云箓交与他家老爷,只是不可显露跟脚。”
三鼎道人不明所以,也就接了云箓,行礼退下。
而静室中早就只剩灵吉菩萨一个,沉心打坐。
…
话说三鼎道人接了云箓,去寻坚牙王,不一日,便到了千身王道场,百竹山。
那坚牙王、千身王两个,才赴太乙凝元宴回来,又见这位太乙境的三鼎道人前来,却是不明所以:
“不知前辈来此,是有何事?”
三鼎道人见了这两个妖仙,却也只笑道:
“莫慌,坚牙王,你是从南瞻部洲砀山来?”
坚牙王点点头,他乃是南瞻部洲砀山太乙,六牙白象的侄孙。
见了眼前这位陌生太乙,他也不慌。
他家老爷六牙白象,乃是普贤菩萨座下白象的侄儿,幼时也曾有缘,听普贤菩萨讲过一次经。
说起来,也是有靠山的,所以不怕。
三鼎道人见他如此,便道:
“我今日赴宴,听你讲道,却是有一些因果,想要去见见你家老爷,不知你可方便引路?”
“前辈,自无不可。”
太乙境在前,坚牙王不好拖延,即辞了千身王,与三鼎道人同上云头。
待坚牙王站定,三鼎道人张口吐出一口气,顿时间无穷灵风吹拂,将这两个吹往南瞻部洲。
…
一月后,南瞻部洲,砀山。
六牙白象王正在洞府吐纳练气,忽有小的来报:
“大王,坚牙将军回来了,领着一位太乙道人,似是有事来访。”
六牙白象停了吐纳,张口一吐,呼声如雷。
收了功法,这白象王起身出了静室,暗自思忖:
‘我这侄孙,不是去西牛贺洲游历么,怎么还领了个太乙仙回来?’
怕有变故,白象王道:
“且将本王披挂备好,若有事由,速速抬出来!”
“是,大王!”
两个守洞的真仙境象妖领命,带着一众元砂小妖去备披挂,而这六牙白象,则出了洞府,到了迎客大厅。
便见自家侄孙,与一位陌生太乙坐在厅中,倒不见神色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