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子轩撇了撇嘴,不屑道:
“您以后还是保持良好睡眠吧,尽量少做白日梦,让他赵三儿一个普通工人去揍一个八级工,咋想出来的?
莫说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工人,就算厂长想拿捏他,都得下一番功夫,您知道现在轧钢厂这个万人大厂有多少八级工?才堪堪二十几个,其中几个是钳工?仅一手之数而已,那可都是厂里的宝贝,是领导们吹嘘的资本。
尤其像易忠海这种,只有技术跟野心,却没有前途和背景的八级工,更是厂领导眼中的香饽饽,随意打发点好处就能拉拢。”
陈萍顿感诧异,问道:
“啊?他不是劳改过吗?领导们就不怕受到牵连?”
鲁子轩耐心解释:
“只要跟政治不沾边,他就牵连不到任何人,您看其他八级工,最差的也是个车间组长,享受高级工人待遇,全是党员,徒子徒孙一大群。
可他呢?干着八级工的活儿,领的却是四级工的待遇,没官职,没徒弟,不能参加任何带有政治意义的活动及生产,以后也就这样熬着了,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他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因而才上蹿下跳地四处寻合适的徒弟,好继承他的技术跟野心,替他完成当领导的梦想。
所以,我早就给他安排了两个比较有前途的徒弟,这就是我一直不愿敲掉他的原因,不能因个人好恶,耽搁技术传承,延误技术发展。”
陈萍担忧道:
“那你安排人进厂时注意点,别给人抓住把柄,从我去轧钢厂,在公告栏里看见好几回开除通知,心里总感觉不太舒服。
欸?不对,他不是一直对外说贾东旭是唯一的徒弟吗?咋还会找别的徒弟?
还有,小花要是再来找我帮赵三儿,管不管?我真怕再给人当枪使。”
鲁子轩坐直身体认真答道:
“贾东旭只是易忠海培养的养老保障罢了,易于控制,尊敬老人,憨厚朴实,胸无大志,衣食无忧,兼具这几个条件的人,是最好的养老对象,易忠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三儿么…您自己看着办,影响不大,其实他没您想的那么圆滑,只是对易忠海的惧意太深罢了,甭管是在厂里地位超然的八级工,还是曾经在四合院只手遮天的一大爷,他都招惹不起。
要不然,也不至于都被害得走投无路了,还一口一个易师傅的恭敬称呼着,不过是弱者寻求庇护的一种本能举动罢了。
这事儿估计没那么简单,八成是被领导之间的摩擦给连累了,他易忠海一个工人,还没那个搅动风云的能耐。
至于给他家小四儿找个临时工的事儿,甭说易忠海这个八级工,就是您稍微上点儿心,也不算啥难事。
您要是真放心不下,我明儿找人打听打听,您再具体跟我说说那开除通知的事呗…”
鲁子轩仔细回想了易忠海近期的种种异常行为,又结合陈萍说的开除通知,察觉到赵三儿被举报,并非个例,也不像易忠海单纯的报复之举,令人深思。
因而,次日一早,鲁子轩便命宋向哲对轧钢厂增派人手,深入探查干部权力分布、近期生产任务和人事调动,以及易忠海在厂内的社会关系。
或许,这是“鹰瞳”融入大型企业的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