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吗……?”
一睁开眼,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白色的身影带着些许愧疚似的静静地投来了不安的视线。
“嗯。”
我回望着他,整理着状况,然而身体却擅自做出了行动。
我对此感到惊讶,惊慌地向着他望去。那水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期待,可就在不久之后却尽数为懊悔所吞没占据。
“克丽斯塔”――这就是我的名字。
说来可笑,这个名字并非是由我自己所取,也并非是由创造了我的他所给予。
这只是受到力量约束的我,在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情况下擅自所道念出来的名字。
我的一生都是为了他而奉献,我将为他献上一切。
这并非是他所期望的结果,但这结果毫无疑问是因为祈愿的心意过强所导致。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我甚至就连表露自己的内心,向他宣泄心中的感情都做不到。
在我看来,我就像是异物。
在我醒来之前,这具身体之中早就已经形成了另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意识。
这个意识先我诞生,占据了身体,使得我无法插手。
可我就算是想要逃离这具身体,若不将这具身体毁去的话,也绝难办到。
至少,无法掌控身体的我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至于其他人……他虽然会感到内疚,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已经疯了。
只需要看到那双不再清澈纯粹的双眼我便能明白,他已经被愤怒与失望冲昏了头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为了理想的世界而奋斗的他了。
他不再会顾及自己,也不再会在乎他人。身心俱疲的他,如今所想的不过只是不计一切代价,一定要尽快毁去如今的世界。心中堆积的怒火早已无法抑止,毕竟他是比“我”还要感性的存在,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会比我更加地失望与愤怒。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在创造了我的当下,也就意味着他一定是要一意孤行了。
只不过,这样也好。
毕竟这样的世界,对于我而言,也确实没什么存在的意义。
我和他意见相同,所以我尽管憎恨他,却也是仍旧乐意帮助他所想做的事情。
而就算不是如此,这具身体也会擅自行动。说的好像是一拍即合一样,实际上我只是被动接受了这不会改变、也无法改变的结果而已。
我只是个无法展露自我意识的人偶,而我诞生地目的就只有一个――全力协助他的行动,以确保他能成功取得灭世所必须的力量。
――我如此以为,然而真正交付给我的任务却截然不同。
我从未想过,他所剩下的并非就只有愤怒。
他也并非是就为了宣泄自己心中的怒火,便对其他的一切全部置之不理,尽数抛诸脑后。
毁去如今的这个世界,这并不是他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冲动之举。
就算是要牺牲自我,也要彻底毁去如今的世界,这是他经过冷静思考之后所得出的结论。
确实,我也认同他的想法。
倒不如说,我无法理解身为我原型的存在为何不能接受他的理念。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将其从源头彻底根除。
若不是由这非我的存在来开展行动的话,那就万事尽好了……
在这样的他的吩咐之下,我去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只为了在这个世界被他所毁灭之前,让那个人能感受到这个世界最后的温度。
不只是他,也不只是我。
尽管没有与那个人产生接触,但是我们时常在远处守望着那个人的身影。
为了让那个人能平安地度过一生,为了让那个人知道――他并非孤身一人,从来都不孤独。
然而……就是这样的行动,才使得那个人变成了那样。
变成了我们所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的存在。
抗拒与他人接触的同时,却也毫不关心自己的世界。
总是用着空洞的目光空视着这个世界,就仿佛一具在等待着腐朽的行尸走肉一般。
失去了生的动力,只是一心渴求着死亡的来临。
仿佛在等待着“死亡”来终结他这糟糕的人生般地――也不知他是否有过如此的希冀。
但或许,是没有的。
虽说等待着死亡,他却并没有去主动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