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答应了南懿深今天去陪他两个小时,上完下午的课,王景洪整理整理书包就过去了。
南懿深在书房办公,似乎有些忙。见王景洪坐在一旁无事,他四指敲击桌面。
“过来。”
白纸上,矩阵被列到一半,笔尖顿住,留下一个墨点。
王景洪起身。
只要南懿深叫他过去,要求的坐姿基本不变。他走到南懿深跟前就自然跨坐在他腿上。
今天人还挺乖。南懿深捏了捏他手背,扫了眼窗外的晚霞。
“这么晚就别回去了。”
王景洪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行。”
上次晚上没回去,白毅染起疑了。再多几次,其他人也要起疑了。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种事不光彩。
南懿深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不悦开始显现。
昨天答应不碰他的。
但是对方现在的表现实在太差。
他不善的眼神盯着王景洪:“头埋着。”
顿了一秒,王景洪照做,没有讨价还价。
实验大楼512室。
桌面上的手机微信页面清晰可见。十几条信息都是一个人发的,从上午到现在。但对方没有回过一条。
江寅从外面进来,将大号的实验服递给时柯羽。
“您要的实验服。”
时柯羽接过来,脱了西装外套,扔在座椅上,换上实验服。
然后去了三楼。
王景洪咬牙,不想发出怪异的声音。可他越是这样,南懿深力度就越大。
注意到时柯羽进来时,实验室里的几个人立马端正了姿态,随着余音喊了声“董事长”后,其余人效仿,然后埋头继续手中的活。
白毅染余光瞟到了,可视线依旧紧盯电脑屏幕,屏幕上的细菌跑得有些快,一个不留神就数错了。
看他在用倒置显微镜计数,时柯羽没过去,只是在不远处等着。
余音给跟在时柯羽旁边,随时准备为老板的任何问题提供解答。
力度越大,南懿深的腰就被他的双腿夹得越紧,一颤一颤的。
超净台里摆放着十几个瓶子,灰黑色的,瓶子周围用白胶封住了,估计是怕漏气。
时柯羽指了指超净台里:“这里面养的什么菌?”
余音:“硫酸盐还原菌。”
进去3-4cm左右,手指在qlx的位置按了按。
“……哼嗯。”
一不小心,失去控制,出了声。
膝盖贴着支撑点上移又下移,痉挛不已。
硫酸盐还原菌,海洋中被广泛研究的一类腐蚀微生物,严格厌氧。
氧气对它们来说就是毒药,只要把橡胶塞拔了,通点空气进去,这些细菌立马就能死。
这橡皮塞,时柯羽有点想拔。
别人都在家养猫养狗,白毅染在这儿养菌。为了养这些小家伙,一天都不知道回消息。
余光注意到白毅染起身,橡皮塞被他置之脑后,立马跟了过去。
见状,余音便没再跟着。
白毅染依旧在忙。
时柯羽站在一侧,问:“很忙吗毅染?”
其他人第一反应:低声下气的……
“等会儿等会儿。”白毅染听清了,但没时间回答,视线都在PH计上。
看了眼,PH计不准,他用二次水冲了冲。
擦干,继续校准。
二次水不够了,他拿着洗瓶去对面的实验室接。时柯羽跟着。
拧开瓶盖,按下开关后,水小缕小缕地流入洗瓶,白毅染在一旁等着。
时柯羽觉得好委屈,又走近两步,问:“有那么忙吗?”
实话是,很忙,真的很忙,但白毅染不想让他担心。
于是侧头看他:“不是很忙。”
然后就看见对方脸色瞬间变换。
“那不回消息?”
白毅染张张嘴,没说得出话。
他失算了,应该说实话的。但是,他现在不是正忙着吗?看不见吗?连客套话也听不出来。
“没看见。”他眨巴两下眼睛。
然后拿着接好的二次水往回走。
但臂弯一下被拉住,整个人往回退了几步,实验台的边缘抵在他大腿后面,还没来得拧紧的洗瓶撒了些水出来。
时柯羽将人围在自己和实验台之间:“不是说了有空就回消息吗?用餐的时候也没有时间?”
回消息回电话这个问题,从他回国就在说,但直到现在,都没教乖。
动作突然,白毅染还没回过神。盯着时柯羽几秒,他反应过来,对方又生气了,还发脾气。
他迅速认错:“我下次注意。”
眼睛真挚地盯着人,可怜兮兮的,在认错,在求原谅。
看见时柯羽腮帮子松了松,他抬手将时柯羽一只手赶下实验台,擦身出来,疾走离开。
留下一句:“我去做实验了。”
留在原地的人脸更黑了。
闹市街。
南懿深和王景洪刚吃完东西,此时正悠闲地散着步。
南懿深远远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待那人转过头来,立马验证了他的猜想,是曾繁如。
他自顾自地跟王景洪说话:“这姑娘从进公司开始就变着法儿地接近时柯羽,刚开始还不是很明显,后来好像按捺不住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
王景洪不感兴趣,没插话,只是看了眼手表。
南懿深:“诶,说真的,白毅染有没有喜欢的人?”
王景洪蹙了蹙眉:“不知道。”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南懿深伸手把人搂着。
“别不开心了行不行?”
王景洪平视前方:“还有五分钟。”
今天南懿深食言了。作为补偿,南懿深提出让他陪他吃饭,并散步一小时,就真的给他减一次。
离到一个小时,还有五分钟。
话音刚落,南懿深就恼了,一把拽过王景洪,把人拉到不远处的停车位,塞进车里。
身上的衣服在被乱扯,王景洪怎么挣扎都没用,声音哑着,混着哭腔,却又是在吼:“南懿深,你过分了过分了!”
他头一次因为这种事哭了。
实在太多次了,现在都还疼。
哭声一出,南懿深没再动,转而伸手擦了擦他眼角处,而后把人抱着。
—
巨大落地窗向外望去,整个城市以及周围的壮丽风景尽收眼底。
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上,街道上车流如织,繁忙有序。
座椅上的人从窗外收回视线,垂眼望着手机屏幕。
而后对一旁的人道:“下午推掉所有能推的行程,其余的往后移。”
任维怀心中疑惑,但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