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本就安静,此言直直落入了众人耳中。
张二牛闻言,眼中顿时浮现紧张之色,他咬紧了牙关,身侧那名妇人心下已是急跳起来,她缓缓将手指拢在衣袖之下。
郎中又仔细闻了闻,眉心顿时舒展:“是了是了,确为凤仙花汁无疑!”
陆彦忙出声相询:“这凤仙花汁又有何问题?”
李玉棠转过身:“回大人,凤仙花汁虽无毒,但若使那汁液粘在破损的肌肤之上,便会引起红肿、瘙痒等症状。”
“依你之言,这药膏中是添加了凤仙花汁,这才使那妇人病症反复,甚至隐隐有加重的趋势?”
李玉棠抬起头,神情不卑不亢:“没错,但民女此前调配此药膏的方子中并未添加凤仙花汁,此是有人之后故意添进去的。”
见陆彦已目露思索之色,张二牛膝行一步上前:“大人,您莫要信她一面之词,她精通医理,凤仙花汁定然是她添在药中的!”
“大人明鉴,民女并非只调制了这一瓶药膏。”李玉棠语气中丝毫不见慌乱:“这几日也有人得了风疹,请我开了这药。”
她将病案往前翻了几页,随后指着一个人名道:“王沟家村的朱娘子手中也有一瓶,不若请大人遣人去寻一寻她。两瓶药膏对比之下,便可知民女并未撒谎。”
张二牛心下慌乱,但他仍强作镇定:“这又能说明什么?你给旁人开的乃是好药,便能证明给内子开的也是好药吗?”
“可我为何要这样做?我从未见过你夫人,与她无冤无仇又为何要害她?”
“这自然要问你自己了!”张二牛哽着脖子,心下的慌乱似乎也因着自己这颠倒黑白的话语而平息几分。
虞兰川静静听着,视线垂落在那妇人低垂的头颅之上,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李玉棠觉得自己今日真是秀才遇上兵,她面色涨红,但脑海中仍在竭力思索对策。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虞兰川开了口。
“此言倒是不错,给旁人开的药如何,倒确实无法佐证什么。”
话音落下,这下不光张二牛,便是陆彦都已愣住了。
可虞兰川丝毫不顾在场众人的窃窃私语,只缓缓坐直身子,手指抬起朝着那妇人虚虚一指:“你,把手伸出来。”
那妇人猝然抬眸,面上顿时涌上不正常的血色,但她却僵着身子未曾动作。
虞兰川见状,低声“啧”了一声:“竟未曾听清吗?”
他此刻神情已然不悦,周身威压四散开来:“来人!”
几名衙役闻言,立即上前听令。
“抓住她。”
李玉棠登时眼睛一亮,她转眼瞧向那名妇人,只见两名衙役走上前去。
柔弱女子的力道便是再大,又怎能敌得过两名健壮的男子?张二牛极力阻拦也是徒劳。
那双稍显粗粝的手被衙役牢牢按在地上,只见指尖之上赫然染着些艳色。
“凤仙花汁因难洗净,向来被女子作丹蔻之用,”虞兰川掀起眼皮:“捣花汁之时,你便未曾发觉,自己的指尖已留下罪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