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镇土真人费尽心机地去解释,但岚翱对师父的话,也不过明白了十之一二,可他并没有沮丧,只是牢牢地把之记在心里,以待日后慢慢体会。他修道的法门,向来便是“人家练一朝,我就练十天”,当下便专心致志地埋头苦练。练了一个多时辰,虽然还无法凝聚出第二道气墙,但已经略略领略了镇土真人所说的圆转不断之意,心中甚喜,正待练习。镇土真人却道:“这招对道力的损耗甚大,练得太勤,反而会容易耗尽体内的元气,对身体颇为不利,你先去休息,明天再继续修炼吧。”
岚翱答应了一声,回到房间,午休了一个时辰,下午又如往日一样,跟镇土真人念书写字。到了晚上,又如平常般修习无名决跟五行决。直练到深夜,岚翱才躺了下来,准备入睡。可是一合上眼,师父白天的话又在脑海浮现,岚翱又忍不住思索起镇土真人所说的太极圆转,阴阳变化的道理来。直到快天亮,岚翱这才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七天之后。
岚翱站在空地上,脑海里不断回忆这几天苦练中的点滴体悟。渐渐地,岚翱的精神进入到空明的境界,不自觉间,岚翱双手环抱,一道土气墙旋即出现,接着气墙缓缓消散,这时又一道黄色的气墙出现,恰好覆盖了第一道气墙。
“好!”从后传来了一声喝采。
岚翱转头一看,原来是镇土真人正含笑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许之色,岚翱连忙施了一礼,叫了一声师父。
镇土真人正色道:“我们土系一脉最基础的两招道术,你已经学会。这两招,凝击练的是对土元气的凝聚,释放,井栏练的是对土元气的发散,柔韧。这两招看似简单,但既能提升道力,锻炼身体,也可以作攻击跟防守之用,用途很大,是我土系一脉修炼最基本的招式,你一定要勤加练习。当你的凝击能击断树木,井栏可以连绵不绝地结出五道气墙,则证明了你的道力、驾驭元气的技巧都到达了一定的水平,那时我就可以传授你用气的第三层——御物。
“只是修炼这两招吗?”岚翱问道。
“有什么问题?”镇土真人奇道。
岚翱把当日见到陆清跟碧倩婷使出的道术告诉了师父,并问镇土真人他什么时候才能使出这些道术来。
镇土真人解释道:“每一种道术,都是根据该元气的特性使出来的,我们土元气并没有水火两元气的特性,这种类型的道术是使不出来的。除非有一天你终于修到了五行决第三层,可以驾驭其他系别的元气。而且,徒儿,你的资质并不算高,学太多的招式术法,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决定道术威力的并非是所通术法的多寡,而是道力。只要道力强大,即使是简简单单的一招,一样是威力无边。 ”
岚翱恍然,随即又有些困惑。
镇土真人见岚翱面上似有疑惑,便问:“翱儿,有什么问题呢?”
岚翱道:“师父,我觉得这两招有点像武功,不太像道术啊。”岚翱不时也跟陆清谈论起修炼的种种事情,对于武功也有所了解,练了这两招几天之后,觉得这两式跟以往所见的道术颇有不同,不禁问了出来。
镇土真人淡然道:“道术武功,两者互相借鉴。只要能对修炼有好处,是道术又如何?是武功又如何呢?”
“师父,我们修炼的道术,不是比武功强得多吗?又何须借鉴呢?”岚翱不解道。
“哦,何以见得武功比道术强呢? ”镇土真人笑了笑,反问道。
“武功只是把天地元气存于体内,化成内力。而人身的经脉容量,始终是有限的,能存储的元气,自然不多。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道术,可以直接驾驭天地元气这么绵绵不绝,取之不竭呢?”岚翱自以为是地道。
“话虽如此,不过,道术也一样是有缺陷的。”镇土真人脸带笑容,对这个徒弟肯积极思考,提出问题感到由衷的高兴。
“缺陷?”岚翱挠了挠头。
“没错,道术中通过精神驾驭的天地元气,的确是无穷无尽,但毕竟这些天地元气并非自己苦修得来的,使用起来远不及内力那样挥洒自如,如臂使指。而且,内力往往也比驾驭的天地元气凝聚得多。如果施术者道力不够,使出来的道术会很容易被内家高手击破。还有啊,真正的武林高手,绝非你所想象的只用内力这么这么简单。”镇土真人解释道。
“难道他们也能像我们一样,直接驾驭天地元气? ”岚翱讶然道。
镇土真人点点头,道:“虽不中亦不远矣。真正的武术高手,一招一式都会借用附近的天地元气,以提升出手的威力。练武练到绝顶处,决不弱于我们白云教的道术高手。”
岚翱听得目瞪口呆。
“其实,人体是一小天地,宇宙乃一大天地。修炼无非就是要通过修炼体内这个小天地,去沟通外面这一大天地。武术就是把大天地的元气引入体内的小天地,让它们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后,再发放出来。而道术则是视小天地为工具,直接去驾驭大天地的元气。两者最终都是殊途同归。两者无非都是精气神的结合。”镇土真人总结道。
“精气神的结合?”岚翱重复着镇土真人最后的话,茫然不解。
镇土真人吟哦道: “天有三宝日月星,人有三宝精气神,地有三宝风水火,会用三宝天地通。无论是练武还是修道,其实都是修炼精气神而已。正所谓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这是每一个修炼者必需经历的修炼过程。”
“师父,何谓精气神呢?”岚翱追问道。
“精者身之本,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谓之魂,并精出入谓之魄,心之所倚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无论是道术还是武学,练到极处都不外是天人交感,阴阳应象。”镇土真人又背起了书来。
岚翱完全不知所云。
镇土真人看着岚翱一脸呆相,笑了笑,拍了拍岚翱的肩膀,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说的正是修道的道理。你目下修为还浅,这些话自然难以体会。这段古文,你只需牢牢记在心里,等到日后你功力足够后,慢慢就会明白的。”
岚翱应诺,又继续苦修不已,努力去体悟师父传授的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