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领了旨意回去,周广煜又被单独留在帐中。周广炤退出去时,深深地看了周广煜一眼,什么都没说。
周广煜有些心虚地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点没有方才被夸赞认可的样子。
“这时候知道怕了?”顺徵帝笑道。“方才倒是十分勇武。”
“父皇。”周广煜的话语里有些求饶。
顺徵帝假装生气地一哼,“倒是识趣。还有脸说什么不敢冒进,你贸然去驱敌算不算冒进?若是那两个副将原本有布阵打算,你冲进去横生枝节,该如何弥补?想去就去,提前吩咐一声,同将士们一道商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你倒好,仗着身份自作主张!”
顺徵帝看着周广煜越来越低的头,继续说道:“你是皇子,受子民供养是要身先士卒为他们某盛世太平的,不是自视甚高任性妄为让他人为你承担的。上位者任性妄为,一意孤行,成了,那是做大事的惊才绝艳,若是败了,那就是一条条人命,我大齐军人,哪一个不是一户人家的热血儿郎。大丈夫的担当坦荡,你倒是当成了小儿做戏。”
郑海清在顺徵帝说到“盛世太平”时就已经心中大骇,后面又听教训中有叫周广煜爱惜天下子民之意,更是不敢说话。
周广煜面色严肃,低头认错后又郑重允诺。自己一时热血,没有顾虑那么多,可是如果自己今日有什么闪失,自己没有及时发现那个陷阱,到时候,父皇母后阿铭,还有阿西,该有多么伤心。
顺徵帝也不是真的多么生气。只是周广煜的天赋自己知道,授课师傅又是自己亲自挑选的,还手把手教过一阵,往后统帅三军之能多半是要在老三之上的。
这样的苗子,最开始的时候最是要打好基础,家国天下时时刻刻记在心中,要时刻谨记为民为国为江山社稷。
叙阳没有尽到劝诫周广煜之责,领了是军棍,念在大战在即,暂且记下,回京前在执行。
周广煜有些歉疚地看着叙阳,叙阳心中却是认罚的。别说劝诫了,自己头一次正面对上西疆贼人,杀起来已经全然不顾了,根本没有时刻戍卫在周广煜身边,回想起来,也是一身冷汗。
周广煜回了自己的营帐,默默地擦着枪,想到长枪刺穿人体时的感觉,没由来地一阵恶寒。总要习以为常的。周广煜想。
周广煜回忆顺徵帝对自己的教诲,君父之言更多的是扶着自己一点一点成长的慈爱,话语中的关心与爱护却同顾西影口中的殷殷叮嘱如出一辙。
周广煜脑海中忽然就重叠这顾西影的脸,那一日,英国公府花亭里,阳光甚好,顾西影大病初愈,在鲜艳的八仙花和半枝莲的映衬下更显苍白,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曾不属于她的娴静。她的眼神温温润润,声音软糯地叮嘱自己:
“自小到大,与我相熟的人里,你是第一个要去到那片地方的,我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要平平安安的才不辜负你一番牵挂。周广煜抚了抚腰间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