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最后,不得不做出抉择之时,大家也愿意为国血战。
众人离开后,周广炤和周广煜被皇帝单独留了下来。
周广煜依旧在思量方才的沙盘推演,被留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周广炤不知道皇帝留下自己二人有什么紧要地吩咐,心中还有些紧张。
周广炤喜怒不形于色多年,依旧会在细微处流露出些微的紧张。这样的心绪,是瞒不过君父的。
顺徵帝看看周广炤,又看看还在沉思的周广煜,心里暗暗点头。
三人走进内帐,就见地上有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那些文臣的文书。有劝谏的,有哭诉的,有拐弯抹角请安的,也有吃了熊心豹子胆,妄图揣摩圣意的。
顺徵帝抓起小案上那些监事舍人们写的节略,扔给了他们兄弟二人。
“都给我看看,好好看看这些。说朕不在京中,人心惶惶,说你们母后不可插手处置前朝事,张口闭口天下大义,仁义道德。没有一个人真正为朕想想的。说你们两个,一个曾是监国皇子,一个如今是继后长子。都随军在朕左右,往后必当穷兵黩武!穷兵黩武!这是在说你们么,这是在骂朕。节略里还敢写感念陛下,他哪里感念朕,我看他是赶着死!”
顺徵帝坐在小案后头,边说边把这些文书往外扔,原本理地好好的,硬生生扔了一地。“你俩都给我好好看看,好好记着他们这群人都说了什么!”
说着把他二人连同这两箱子文书都赶出了内帐,仿佛多一瞬都不要看到这些。
周广炤和周广煜到没有被吓到。顺徵帝的脾气也不是冲着自己。原本两军便焦灼着,英国公重开演武场也不过十来天,一切都在碰撞着堆在了一起,顺徵帝也就憋着一口气,一直不撒出来。
这些文臣虽然言语间不大中听,却也是他们能想到的为国好了。可惜一个两个,都不知道陛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忠心夹杂着私心,焉知何时就会变成祸心,便让顺徵帝越来越不满。
今日宇文林禀报的已经算是查探出了西疆属军阵法变化之穷尽。心里一松快,顺徵帝反而能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发泄一下了。
发出来也好。
周广煜想着。邪火伤身。他只一心想着父皇康健。
这些节略却是算是粉饰过的,周广煜看着节略对照着文书,一张张看过去,还真的是说什么的都有。
劝顺徵帝收回皇后处置前朝之权的,和劝顺徵帝不要给英国公独擅之权的,几乎占了这些里的一大半。竟是这么多人反对么。
周广煜转念又一想,不对啊,武将们要么就是在随军,要么就是在巡视,要么就是演练去了,剩下的就是世家大族们的公子同公侯之家的了。这些人都不会写奏表文书来的,这么一来,就好似都是文臣的声音了。
对一件事情,不夸奖,不告知,保持缄默,那就如同将品评之权交给了别人,到最后可不就是没了喉舌么。
文臣看似声音大,许多文书都像是要将看的人淹没一样。勠力同心,想一同使劲,好左右圣心。实则却是越叫喊越将圣心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