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染子之衣矣,得举,当以枣糕祀我,能使子获高位。”
固敬奉之,贵显宠渥。
丙子,改元永和。
丁丑夏,大旱,祷雨无应。
河南尹周畅,乃收葬洛阳城傍客死骸骨万馀,为立义冢,应时大雨,三农丰收。
议郎李固闻于朝,征为光禄勋。有女名爰支,少好善,服茯苓三十年。
后遇一道士,称是秦时石长生,教以化遁上尸解之法。
爰支得,授父,其后,父女皆无疾善终,人以为吉祥逝也。
郿人法真,体兼四业,学穷典舆。与汝南周畅、西蜀高恢为友。
恢治老子恬淡之道,不营世务,匿耀隐华,终身不入城市。
梁鸿初受业太学,博览无不通,而不为章句。学毕,乃牧豕上林苑中。
曾误遗火,延及他舍。鸿乃寻访烧者,问其所亡失,悉以豕偿之。其主犹为少,鸿又以身居作,执勤不懈。
邻家耆老,见鸿非恒人,乃共责让主人,而称鸿长者,于是始敬异焉,悉还其豕。
鸿不受而去,归乡里,执家慕其高节,多欲女之,鸿并绝不娶。
同县平陵孟氏,有女名光,状丑,择对不嫁。父母问其故,光曰:“欲得贤如梁伯鸾者。”
鸿闻而聘之,及嫁,始以装饰入门。七日,而鸿不答。
妻乃下请,鸿曰:“吾欲裘褐之人,可与俱隐深山者尔。今乃衣绮缟,傅粉墨,岂鸿所愿哉?”
妻曰:“以观夫子之志耳。妾自有隐居之服。”乃更为四椎髻,布衣操作而前。
鸿大喜曰:“此真鸿妻也,能奉我矣!”字之曰德曜。
居有顷,乃共入霸陵山中,以耕织为业,咏诗书弹抚琴以自娱。
仰慕前世高士,而为四皓以来二十四人作颂。
因东出关,过京师,作《五噫之歌》。章帝求之不得。
鸿易姓运期,名耀,字侯光,与妻居齐鲁之间。
又适吴,寓皋伯通庑下,为人赁舂。每归,光为具食,举案齐眉。
伯通异之,方舍于家。
鸿实避外戚,潜闭着书十馀篇。
少与高恢善,隐于华阴山,及是思恢,作诗曰:“鸟嘤嘤兮友之期,念高子兮仆怀思,仆念恢兮爰集兹。”
鸿卒,嘱葬于吴,令光归扶风。
法真,博通内外之学,蹈老氏高踪,隐居不仕,号关西大儒。
扶风太守造访,真以辐巾相见。太守曰:“欲屈为功曹,光赞朝政可乎?”
真曰:“以明府折节,故敢相迎。若欲吏我,将在南山之南、北山之北矣!”
帝西巡,同郡田羽荐之,帝虚心欲致,前后四征不屈。
友人郭上称之曰:“真可谓百世之师者矣!”
庚辰五年,广陵有司奏神女上升。
女邢姓,曾师刘纲,能易形变化,隐现无方。
长适海陵杜氏,杜公不信道,恚怒之。
女时或理疾救人,有所请,杜恚益甚,讼之官,云:“妻奸妖,不理家务。”
官收女下狱,顷之,已从狱窗中飞出,众望之,转高入云中,留履一双在窗下。
奏闻,诏立庙祀之,赐号东陵圣母,远近士民祈祷立效。
常有青鸟在祭所,有失物者,乞问所在,鸟即飞集盗者屋上。由是路不拾遗,病者祷,鸟至则吉。
辛巳六年,后父,大将军梁商,病,遣人至海陵虔祀,青鸟不至。
未几,商薨,以后兄冀代之。
壬午,为汉安元年,帝选威望素着者为使,以杜乔、周举、周栩、冯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分行州郡。
初山图为立功行,自东南转入汝阴。闻有栾先生得道居蒙山,能诵龙峤经,乃入山追寻。
山中遇一真人,乘白鹿,张羽盖,佩青旄之节,侍从十馀玉女。图意是栾,再拜乞诀。
真人曰:“吾羡门子也。前有周义山恳问长生,予以万寿丹半颗与服。近遇中央黄老君,授大洞真经三十九篇。
旬日上诣太徵宫,受书为紫阳真人,治葛衍山、金庭、铜城。
子之名在丹台玉室,何忧不仙,而远涉江河,来登此山耶?不如及早归休。”
图问栾何在,真人曰:“合成甘露凝珠,复往尘世遨游,不居成都故乡,即在帝都洛下。”
图拜别,寻至蜀郡,不见。
因上逍遥山,见石室中肴核狼藉,丹灶浮烟,寻视悄无一人。
石壁上刻“汉安元年四月十八日会仙于此”十三字。
图跌足曰:“不意今日惟有仙真会此,步迟一顷矣!”
掀炉视之,犹有丹屑少许,刮而食之。
复留连半晌,遇一丈人,云是中山黄老,为子夙根既深,授以三清要诀。
令其冥目内视洞房,并见无央白元。
语毕,曳杖飞行而去,图径往洛阳访求栾巴。
巴不改姓名。原居蜀地内黄,初任临汝太守,亲贤爱民,为立生祠于临川山。
既任桂阳太守,兴学劝士,训课吏胥,定婚丧之礼。朝廷征入面奖,令与杜乔等巡行天下。
将起程,图来,与语相投,同往观察西南郡县。一路除残表善,吏民悦服。
至滇中赤晟山,上产五色灵芝,形势奇秀,二人潜避其中,养静数年。
后上帝降册栾君为青阳真人,图山为再同真人。
八使中惟张纲未之部,即埋轮于都亭,劾奏梁冀。
纲少负气节,居北平山读书,每夜见五色神灯,莫知其数,往来山头天柱峰。
一日,见一道者曰:“我张道陵也,与子同宗,故来告出处之术。”
纲迎拜求教,道陵曰:“凡人率性直行,邪僻难干,诡诈百出,终身忧辱,在乎顺理而已。子其静以待时,不患无美名也。”
纲谢教,自此常降斋头,讲究道学。其侍者皆称道陵曰真人。
未几,辞去。
真人立志行道,乃谓众曰:“昔禹平水,其益焚山泽,功垂万世。今地道失宁,妖厉不戒,吾徒无益,道功未修,奈何?近闻巴蜀沴气,为灾害于人,当速除之!”
遂登西城山,筑坛墠,以降五帝,感太上,屡附授经箓。于是能分形示化、出入水火之妙矣。
其时西城房陵间有白虎神,好饮人血,每岁其乡以人往祭。真人闻之,召戒虎神,其患遂息。
又有人告梓州有大蛇,鸣则山谷震动,时嘘毒气如雾,数里外人中之辄死。真人亦以法禁之,不复为害。
由是远近来归者以千数。
其九鼎大要,惟付王长。
后得一徒曰赵升,楚人,举动如愚。真人颇悦其诚,乃七次试之。
初到门不许相见,使辱骂之,四十馀日,露宿不去,乃收之。
遣于草中守稻驱兽,暮夜一美女诈言远行过此寄宿,与升接床。明日称足痛,留数日,颇以姿容调升,升终不失正道。
有遗金数十余饼,升趋而不顾。
入山伐薪,三虎交搏之,持其衣服,但不伤。
升不恐怖,颜色自若,谓虎曰:“我道士也,少不履非,故远来求师学道,汝何以尔?岂非山鬼使汝来试也?汝不须尔。”虎乃去。
使升入市买谦,已付值讫,而物主诬言未得值,升即舍去,不与争论。解其衣服,卖之于他交,更买而归,亦不说之。
别守田谷,有一人来乞食,衣不蔽形,身生癫疮,臭恶异常,升怜而不憎,即解衣衣之,以已粮为食。
真人登云台山绝顶,岩有桃树大如臂,生石壁上,临不测之谷,语诸弟子曰:“有能得此桃实者,当付以道要。”
于时俯而窥者二百许人,皆战栗却退,还谢不能。
升忖曰:“神之所护,何险之有?”乃从上自掷,正得树上,足不蹉失。
取桃满怀,而石壁峻峭,无从攀援,不能复上,以桃一一掷上,得二百余枚。
真人赐诸弟子各一,自食其一,留一以待升,乃临谷伸手接升。
众见真人臂不加长,如掇一二尺物,忽然引手,升已得还,以所馀桃与食。
真人曰:“升犹能正心,自投桃上,不致蹉跌。吾试自投,当得桃否?”
众谏不可,升、长不言。真人遂投下,不知所在,四面壁立,漫不见底,莫不惊咄。
升、长相谓曰:“师犹父也,吾心何安?”
俱自掷谷中,正堕师前,见陵坐局脚玉床斗帐中,笑谓曰:“知汝二人当来。”遂止谷中,授以道要。
众见三人不起,各散去。
真人每出游行,必与张纲相会。
纲欲从之学道,真人曰:“子特具正气,而无仙骨,且取人间爵禄,维持汉室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