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是你吗?”
齐夫子高高昂起头,浑身哆嗦,对着房梁说。
趴在屋顶上的陈子灿嘴唇动了动,看着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忽然有些不忍。
一句:“喂,高兄,他在叫你爹……”终究还是没出口。
高信之见齐夫子对着房顶叫“爹”,想起课堂上他让自己对对子的事,有些尴尬地侧了侧脸。
齐夫子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爹,爹,是您回来了吗?”
“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呀!”
“如果,您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请您直说。”
“孩儿粉身碎骨,也要给您办到!”
“吭吭——吭吭吭吭……”
又是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房梁间,有个飘渺的声音传来。
“儿啊,都这么多年了,我哪还有什么心愿呢?吭吭——”
“我就是来告诉你,学堂里,那个高信之,那是吭吭——”
“那是武曲星君下凡呀!”
“他奉了天旨,来扫除四方烟尘的。”
“你若招惹了他,咱高家吭——”
“咱高家必定大祸不远,祖宗不得血食啊吭吭——”
“唉!我走了,你吭吭——好自为之……”
齐夫子脸色大变,手上的油灯落在地上,“砰”地摔的粉碎。
火光闪烁了一下,四周陷入黑暗。
齐夫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有如捣蒜。
口中语无伦次地喊道:“爹,爹呀……”
“不孝子胡作非为,让您老人家在地下也不得安息,孩儿该死,孩儿该死呀……”
一边喊,一边仰起头来,左右开弓,狠狠给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一边抽,一边骂自己,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高信之心下苦笑,又给陈子灿说中了,这老家伙,果然给自己下跪喊爹了。
胸中一股怨气顿时消散,反倒有些别扭。
就在这时,一个蓬头乱发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她一把抱住还在抽自己耳光的齐夫子:“老头子,老头子,你这是咋的了?”
“你怎么这么作贱自己啊?”
“你,你停手啊……”
陈子灿微微叹了口气,扯扯高信之,轻声道:“走吧,再看就没意思了。”
走在空旷的街头,两个人都如释重负。
刚才戏弄齐夫子时那种压抑的气氛,真的是出乎陈子灿预料。
“子灿,那咳嗽声是蛤蟆发出来的?”
高信之终究抵不过好奇。
“嗯,是啊。”
陈子灿有些意兴萧然。
“那,你往它们嘴巴里塞的什么?”
高信之倒像是来了兴致。
陈子灿不说话,忽然把一样东西塞进高信之嘴里。
高信之大惊,今晚虽然报了仇,可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嘴里,至今还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他算是怕了陈子灿了。
刚要吐出来,陈子灿道:“尝尝,别怕,什么味儿?”
高信之对陈子灿,现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他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闻言砸吧砸吧嘴:“胡椒?这是胡椒味儿吧?”
陈子灿微笑点头。
“那你干嘛用草把它嘴绑起来?”
陈子灿无奈地瞥了一眼这个好奇宝宝:“我现在要把你嘴绑起来,你说说为什么?”
高信之搔搔脑袋,恍然大悟。
“哦,你是不让它们说话呀!”
“哎呦,不对,你是不让蛤蟆把胡椒粒吐出来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