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陛下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他每日胆战心惊,生怕一觉醒来,听到陛下驾崩的消息。
“岁宁来了没?”
建元帝声音嘶哑,面色透着苍白。
“回陛下,马上来了,已经去催了。”
话音落下,就看到小宦官迈步进来,“启禀陛下,岁宁公主求见。”
赵成急忙摆手, “快请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请父皇安。”姜初月躬身行礼,双眸下垂看着地面,脑海中全是母后的身影。
“起来吧。”建元帝说完,复又咳嗽起来。
赵成连忙抚着他的胸口顺气,一旁的小官宦,已经倒好了茶。
姜初月抬头看着这一幕,心中讶异,父皇病了?
这殿内香气浓郁,可仍旧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其中,习武之人,对鲜血最是敏感。
她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的意思,一想到母后的死,和父皇有关,她的心中便无法忍受。
人人都道,父皇和母后情深似海,可谁又知道,这内里竟有这般不堪。
建元帝慢慢平复下来,看着远远站着的女儿,心中不期然想起他的发妻来。
“父皇身体如何?”
姜初月问候了一句,打听皇帝的病,乃是大忌,她不会犯这种错误。
忍着心底的恨意和痛楚,她尽量让自己说话显得平和一些。
建元帝并未接她的话,只是道:“岁宁,朕要你去趟吴州。”
“吴州?”姜初月眉头轻皱,不解问道,“不知是为何事?”
建元帝沉默一瞬,想起晏清时上的那道密折,其上言平水县官员勾结北凉,贩卖私盐铁矿,有通敌卖国之嫌。
可他心中清楚,一个小小的县,是无法做下此等大事,这其中定有朝中之人参与。
“朕收到密折,吴州有人贩卖私盐,买卖铁矿兵器于北凉,你去调查清楚前因后果。”
竟有这等事?
思及此,她道:“父皇为何不派两位皇兄前去?”
闻言,赵成抬头看了一眼姜初月,这宫里宫外,也就岁宁公主,敢和陛下这般说话,要是换做旁人,哪里有这个胆量。
建元帝倒也没有生气,而是说道:“此事不宜打草惊蛇,你连夜出发。”
这些日子,他虽未上朝,可朝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他的两位好儿子,趁他未上朝,忙着拉拢人手,忙着给自己造势,何曾真正关心黎民百姓。
见此,姜初月也不便多问。
只是道:“儿臣遵命。”
“朕予你便宜行事之权,此令牌你拿着,吴州大小官员皆可调遣。”
说罢,赵成端上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上书“如朕亲临”四个字。
姜初月接过,又听建元帝道: “注意自身安危。”
她拿着令牌的手一顿,神色如常的行礼道:“儿臣遵旨,谢父皇记挂。”
“去吧。”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赵成不禁道:“陛下,这么大的事,公主能办的成吗?”
建元帝压住喉咙的痒意,说道:“调暗卫,护岁宁周全,有任何事,记得来报。”
听见‘暗卫’两个字,赵成立时闭嘴,他明白陛下对公主并不十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