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阿如姑姑睡下了。”
姜初月放下笔,将那封信,用一张纸盖起来。
这才道:“你知道阿如先前住的房间吗?”
白芷点头道:“知道的,公主。”
“你去阿如的房间看一看,若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带过来。”
“是,公主。”
“切记不要让别人发现。”姜初月交代了一句。
白芷应声出去了。
姜初月却忽然没了,写信的兴致。
眼前的事情,实在混乱。
父皇要将禁军的指挥权交给自己,阿如突然又得了呆症,说出那样含糊不清的话。
她只觉得眼前像是有一张网,将自己罩在其中。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看下棋的人是谁,一时竟没有眉目。
她站起身,走出房门,殿中水池内,几尾红色锦鲤游来游去。
它们尾巴上,带着白色的斑点,时不时拨动水纹,一圈一圈涟漪荡漾开来。
有时,水面的荷叶晃动起来,便知那下面,定是有鱼儿藏着。
她看得入神,似乎忘记了刚刚的烦恼。
听说鱼儿的记忆,极其短暂。
她觉得做一尾鱼也挺好的,可以在天地间,任意畅游。
“看什么,这么专注?”建元帝的声音,将思绪恍惚的姜初月,拉回现实。
她转头,唇角又扬起那抹,无懈可击的笑容。
“没什么,父皇怎么来了?”
“父皇来看看你,今日感觉如何?”
说着在她身侧的,一座凉亭中坐下。
赵成赶紧吩咐人去沏茶。
姜初月抬头看了看天空,只有四四方方的一点。
果然,这皇宫里面,是看不到最美的蓝天。
“坐吧。”
她应声,坐在建元帝的对面。
这些日子,她越发看不懂自己的父皇。
她对自己似乎愈发好了,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母后还在,父皇对她,说一句有求必应都不为过。
从前,她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觉得父皇不管有多少儿女,对她始终是不一样的。
可后来才发现,确实不一样。
她的大姐,二姐,不会随意被送到行宫去。
她们的母亲,至今仍活得好好的,还是这大齐,地位最高的女人。
而她的母后呢,早已深埋地下好多年。
“今日一切尚好,有劳父皇担心。”
建元帝点头,说道:“今日宣了章御医?”
“是的,阿如姑姑她有些不太好。”姜初月如实说道。
她知道,这宫里没有什么事,是能瞒得住父皇的。
她们都是戏台上的人,只有父皇是台下的主家。
将他们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
“阿如怎么了?”
宫女端来热茶,给建元帝和姜初月一一添上。
姜初月微微瞥了一眼,回道:“章御医说她有呆症,情况不太好,而且这病治不了。”
“怎么会如此?”
建元帝拧着眉,阿如是他当年留下的,一直在勤政殿生活,没有什么人知道。
若不是此次岁宁生病,她应当会一直在勤政殿待着。
“是啊,儿臣也没有想到,太突然了。”
她轻叹一口气,内心却开始怀疑,父皇留着阿如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