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安闻言,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这国舅府的人当真是嚣张。”
林知许道:“太后的母家仗着宫里的缘故,这些年暗地里是做了不少坏事,大理寺和诏狱都拿他们无法,不过我也奇怪齐副指挥使怎么会抓了人送到大理寺来。”
翌日,未央宫。
穿着锦衣华服,个子高且胖的国舅爷坐在宫椅上,对坐在主位上的嘉兰抱怨道:“姐,你是不知前日里那姓齐的居然敢动手抓我的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也不看看我背后站着的是谁!”
嘉兰看向她,扯了下嘴角。
“你说他这般做谁听了谁的吩咐?”
国舅爷愣了愣。
下一刻,他迟疑开口:“皇上?”
嘉兰不作答。
国舅爷拍桌而起:“我可是他舅舅!”
嘉兰太后偏了下头,站在她身后伺候的灵芝出门,并带上了门。
国舅爷疑惑。
嘉兰太后将萧焕驰的身世告诉男子,又将自己设的毒计说了,国舅爷当场愣住,过了几息后他转动眼珠子,问:“这事你有几成的把握?”
“九成。”
国舅爷沉默。
嘉兰垂眸看涂着丹蔻的指甲,嗓音轻飘飘的:“二弟你难道不想做一个真正拿实权的皇亲,等你逸儿亲侄做了皇帝,这江山便是我们家的。”
过了半炷香,国舅爷眯着眼眸,说了一个字:“想。”
两人相视一笑。
京都晴朗了几日,又连绵着下起了雨,有时一整日都在下,有时不过一盏茶,京都的官街两旁商贩支起遮雨的棚子,热情的招揽着来往撑伞的顾客。
皇宫里,谢今安正懒洋洋的半躺在东宫后院廊下的贵妃榻上,榻边放着个半身高的暖炉,另一侧放着张黄花梨的圆桌,桌上放着两碟点心,一壶蜜茶。
谢今安下半身半盖着薄毯,上身是红色的官服,乌黑柔顺的发丝垂了些许在身前,大半部分被他压在了背后。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谢今安望着湿漉漉的地面发了会呆,忽然扭头喊:“玉兰。”
不消片刻,玉兰匆匆从长廊拐角处过来:“谢相,您叫奴婢是有何事?”
“拿把伞我去勤政殿。”
“是。”
玉兰将谢今安送到勤政殿,谢今安也不等太监通禀,迈步进了内殿。
萧焕驰看到他,皱眉:“不是说让你在东宫呆着,我忙完了就回来,这雨寒风冷的,瑾郎你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谢今安:“我哪有这么弱。”
一个明湘一个萧焕驰,简直快要把他当做瓷娃娃对待了,他不就是前两日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感冒,晕了那么一次嘛,再说了早就好了。
萧焕驰也不接话,让宁大海拿了盖毯过来,又在殿内放上暖炉,谢今安手里也拿上一个后,才安心下来。
谢今安笑眯眯的捧着暖手炉,萧焕驰刮了下的鼻子,转身去处理朝政。
两人也不说话,殿内安静祥和。
等萧焕驰处理完,再一抬头时就见谢今安靠在宫椅背上睡着了,他轻步走至谢今安身前,神情温柔,这人估摸着是想他了,到勤政殿来了又不说,简直别扭的可爱。
“主子。”
赤霄从外进来,看到睡着的谢今安和他身前的萧焕驰,赶紧压低了声:“太后和六皇子那边开始了,太后的母家也有动作。”
萧焕驰:“再盯着。”
“是。”
三日后,晴。
朝堂上,年轻的皇帝正要退朝时,忽然嘉兰太后从殿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一众侍卫,嘉兰太后手中拿着一卷圣旨,萧焕驰坐在龙椅上,挑眉看他:“母后这是作甚?”
朝臣们也瞪大双眼看着嘉兰太后,不明白这太后在搞什么,竟然敢闯金銮殿?!
嘉兰太后:“皇帝,哀家今日来便是要问问你这皇位是如何来的!”
朝臣倒吸冷气。
谢今安蹙眉看嘉兰太后,萧焕驰:“母后何出此言,儿子的位子自然是父皇传的,那传位圣旨朕可要再拿给您看看。”
“呵呵。”
嘉兰太后冷笑。
随着她的笑声落地,殿外便又进来几人,国舅爷让侍卫将押着的一名太医和一名太监推到前方跪下。
嘉兰太后:“说吧,皇帝当日在福宁殿做了什么?”
两人颤颤巍巍的将那日之事说了,朝臣们大惊,谢今安拧着眉看萧焕驰,心想他男朋友这是在搞什么,怎么会如此大意?
文武大臣里,有几位暗中交换了眼神,便也出列跪下,齐声道:“皇上,太后娘娘所言是否属实?”
萧焕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皮微敛,嘉兰太后也不等他说,便唰的下将手中的圣旨打开:“哀家这里也有一份先皇的传位圣旨,上面清楚写着传位给六皇子!”
嚯!
金銮殿里霎时乱糟糟一片!
殿外不远处的屋顶上,赤霄拽住就要去叫京武卫的齐阳:“哎呀再等等,你这会去皇上还怎么演戏?”
齐阳眉头拧疙瘩。
赤霄:“皇上既然让你不用严防,你就放心好了,不会出事。”
萧焕驰轻轻抬了下手,宁大海上前一步,高声喝道:“肃静!”
朝臣瞬间闭嘴。
差点忘了皇上还坐在上边了!
萧焕驰:“宁公公,你去看看那圣旨上盖的玉玺是真是假?”
宁大海:“是。”
宁大海过去,却被国舅挡住。
“狗奴才,怎么连太后也敢怀疑!”
嘉兰太后:“无妨。”
说着她便让宁大海看:“宁公公,你看这是真还是假。”
宁大海只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圣旨是真的。
嘉兰太后一笑。
“皇帝,原本哀家并不想将这圣旨拿出来,你和逸儿都是哀家的孩子,再者你从小便是太子,哀家对你给予厚望,谁知你竟心思歹毒至极,竟在你父皇病重之时强逼他写下传位诏书,将他气死!哀家岂能有你这等心思险恶的儿子!”
朝臣们又嗡嗡嗡的了。
陆缊拽了下谢今安的袖子,悄声道:“皇上这是在做什么,京武卫呢,太后带着这么多人直闯金銮殿成何体统?!就没人拦着!”
国舅爷也道:“皇侄,只要你自己退位,我自然会不会让宫外的侍卫逼宫。”
朝臣们:“!!!”
要死啦!
这简直是骑到皇上脑袋上来谋反了!
萧焕驰摸下巴:“嗯……那三千侍卫是你们养的私兵?”
国舅爷:“是又如何。”
萧焕驰对着赤霄招招手,赤霄离开,齐阳则是跃下屋顶去叫躲在暗处的一众京武卫了。
嘉兰太后等人微愣。
萧焕驰这是在做什么?
萧焕驰笑:“别急,朕让赤霄去外祖府上接一下六弟,在他来之前,太后不妨和朕聊聊你和先皇谋杀亲大哥大嫂,夺人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