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驰失笑。
“放心,他有分寸。”
太子殿下抱着人坐到榻上,将余清元说的话告诉了谢今安,谢怂怂听完后,眉头微微一皱,道:“这匈奴的新王的确是个有智谋的人,塞北的事咱们得抓紧了。”
“好。”
萧焕驰在相府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宫里,暮色时分时,福宁殿那边传来消息,说萧宗帝醒了。
萧焕驰过去,便见龙床上睁着眼睛的萧宗帝,太医在给他把脉,萧焕驰走过去,垂下眸子看面色苍白,老了许多的萧宗帝。
萧焕驰嘴角勾着,眼神讥讽:“儿臣拜见父皇。”
萧宗帝浑浊的眼睛转动,嘴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萧焕驰俯身替他耶了耶被角,轻笑:“父皇想说什么,儿臣已经知晓了,儿臣定会好好善待大哥等人的。”
萧宗帝:“你……你……”
萧焕驰偏头:“太医,孤的父皇还有多久才能痊愈?”
听到萧焕驰的声音,等在门外的院判垂着脑袋进来,恭声说:“禀太子殿下,臣等定会竭尽全力医治皇上龙体。”
萧焕驰看他,须臾二人到了一旁。
“院判你是个聪明人,孤要听实话。”
太医院院判微垂着头,听到萧焕驰的话,额头润出汗来,斟酌再三,他道:“想要彻底痊愈恐无可能,但恢复正常说话,臣等倒是可以一试。”
“需要多久。”
“好则几日,多则数月数年。”
“孤知晓了,你且先退下。”
“是。”
福宁殿的内殿里只剩下萧焕驰和萧宗帝,萧焕驰站在龙床边上,看着苍老病弱的萧宗帝,不知为何就想到了上一世时,努力去讨萧宗帝欢心的自己。
小小的自己躲在御花园的树后,看着萧宗帝牵着萧云朗的手,耐心的教萧云朗,陪他萧云朗玩耍,他羡慕极了,他没忍住上前,想要萧宗帝也抱抱自己,却只得到一句冰冷的把太子带回东宫。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惹怒了萧宗帝,于是自己拼命学习,所有的功课都成了皇子里最优秀的那个,他想,这样父皇能够喜欢自己了吧,可得到的仍旧是萧宗帝带着厌恶的眼神。
小小的萧焕驰不懂萧宗帝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他只知晓父皇好像不喜欢自己这么优秀,于是他学会了藏拙,他把自己变得又蠢又笨,让自己成了学堂上衬托萧云朗的人。
萧宗帝呼哧的喘气声,将萧焕驰的思绪从回忆里惊醒,太子殿下回了神,嘴角微微勾着,笑容恶劣又讽刺。
“父皇,哦不,皇叔。”
萧宗帝在萧焕驰的称呼里,瞪大了眼睛,眼神惊慌。
萧焕驰声音放得低,低得只有萧宗帝一人能听到:“孤五六岁时,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不喜欢自己,自己那么想要讨你开心了,后来知晓了真相,才明白你为何不喜欢。”
萧焕驰幽幽冷笑。
萧宗帝想要说,却又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想说,孤是怎么知晓这些的,可惜孤并不会告诉你,孤只要你看着,孤会一点一点拿回属于孤父皇母后的东西,孤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萧焕驰的声音冰冷的可怕,像毒蛇缠绕着萧宗帝理智和灵魂,撕咬着萧宗帝,让他颤栗不已。
萧焕驰说完,转身大步离开福宁殿。
到殿外时,他将宁大海叫到了一旁。
“宁公公,多谢了。”
“哎呦我的小殿下,您何须同老奴这般客气,老奴的命是被大殿下救的,自当会全心全意爱戴着大殿下和您。”
宁大海口中的大殿下自然是萧明帝了,他刚入宫时,因没有用银子去讨好管事公公,被安排去了御花园做个扫尘太监。
某日不慎冲撞了现在的萧宗帝,原是要被拖下去打死的,被路过的大殿下救下,宁大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萧晟救了他,他便在心里把他当成了主子。
后来,萧晟做了太子,宁大海也从随时会丢命的小太监做到了皇帝身边的服侍的大太监,宁大海想,云朝有萧晟这样仁慈的太子,是百姓的福气,也是宫中所有宫人的福气。
再后来,萧晟顺利成了萧明帝,而自己,因着云朝的律法,要去黄陵给太上皇守上两年的黄陵。
等两年时间一过,宁大海回到宫里,却得知现在的皇帝是二殿下,他多方探听才搞清楚了大殿下成了罪帝,宁大海心中巨惊,他不信萧晟太子是那种人,可他只是一个太监,他做不了什么。
萧宗帝知晓他是原来伺候太上皇的人,便将他放到了自己身边,有意无意的敲打着问知不知晓太上皇和罪帝说了些什么,宁大海装傻充愣,真假话参半,成功将萧宗帝骗过,也得到了萧宗帝信任。
而看到萧焕驰,宁大海彻底下定决心要替萧晟太子报仇,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太子殿下如今也算大仇得报。
萧焕驰同宁大海说了几句,便离开回了东宫,不曾想东宫里热闹的很,前院里霍邱山正倚在廊柱下看赤霄和暗卫对打,宫人们正聚在一旁看,树下的石桌旁,谢今安正一口蜜茶一口点心,玉兰站在一旁替他扇着扇子赶蚊子。
萧焕驰嘴角一抽,将半点不同自己客气的霍邱山赶出了宫,顺便附赠一个赤霄,又拉着谢今安去了书房,从谢今安口中知晓霍邱山是跟着他入宫来的。
萧焕驰捏眉心。
霍邱山是知晓他和谢今安关系的。
霍邱山那个大尾巴狼最擅长套话了,他家瑾郎这么纯善,不懂得对人设防,轻易就能被霍邱山骗了话去。
“瑾郎,你离霍君泽远些。”
“嗯?”
“孤担心他欺负你。”
“啊?”
“……”
太子殿下俯身堵住了谢怂怂,将人//亲///的迷迷糊糊,太子殿下心想算了,自己这几日让赤霄跟着霍邱山便是,有赤霄在,霍邱山那家伙应当没空再来打扰他和瑾郎。
与此同时,宫外。
霍邱山笑眯眯的拎着赤霄的后脖颈,像揪着只小鸡崽,赤霄挣扎无果,无奈妥协。
“小赤霄啊,今儿个再继续和本侯说说,太子和谢相的故事。”
“……侯爷你这么八卦作甚。”
“哎呀,久居塞北,自然更想要多了解了解殿下嘛,毕竟本侯也是他的干哥哥,多关心关心他实属正常。”
“……”
切,我看你就是想听八卦。
赤霄抱着手心想。
霍邱山在京都呆了半月,便启程回了塞北,而霍邱山离开后又过了十多日,萧宗帝能说出几句完整的话了。
不过萧宗帝刚好一点,便开始给萧焕驰找事,可如今朝堂上下,宫里宫外,都已经被萧焕驰变成了他做主,萧宗帝这个皇帝形同虚设,萧宗帝找了几回事,都被萧焕驰巧妙化解。
这日,赤霄截获了一封户部尚书的家信,萧焕驰看过后,眉梢一挑,哼笑了声。
“赤霄,去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