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半炷香后,踏板上,萧焕驰手负在身后,俊朗眉眼寒意森森的扫过踏板上的一众人。
“把手伸出,掌心向上摊开。”
“赤霄,去看。”
“是。”
大皇子的船室里,萧明麒满眼困惑地说:“太子这是在做甚?看手相?”
萧云朗语气极淡:“谁知道呢?”
万幸!
他让人处理了那个疤痕脸!
萧云朗心里呵呵一笑,这次就算萧焕驰有通天的本领,也休想再赢过他!
船室外。
赤霄将所有人的掌心都看了一遍,回到萧焕驰身边,脸色无比难看:“没有,那些人的掌心都是完好无损的。”
萧焕驰眼中杀意顿起,他望向京武卫统领,正欲开口,就听到人群里传来的疑惑声。
“疤痕怎么不在?”
疤痕?
萧焕驰视线刹那锁定那人,赤霄意会,当即把人叫过来。
“疤痕是谁?”
萧焕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着的京武卫,寒着声问。
“是,是我们小队里一个面容丑陋的家伙。”
京武卫颤抖着声道。
京武卫统领踹他一脚,恶声恶气:“队里人没来齐,你为何现在才说?!”
见萧焕驰未语,统领还想再踹,赤霄拦住他,说:“当务之急,是去找那个叫疤痕的人。”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谋害谢相的凶手。
萧焕驰眯着眼眺一下京武卫统领,话里带着森寒笑意:“找不到,你就提头来见孤。”
京武卫统领一哆嗦。
“卑职一定找到!”
“孤就在此等着。”
半个时辰后。
京武卫统领磨蹭着脚步走到萧焕驰面前,哭丧着脸,说:“殿下,人找到了。”
萧焕驰看他:“在何处?带来见孤。”
京武卫统领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人在灶房的水缸里,已经死了有些时辰了。”
萧焕驰还未做任何反应,他身后的赤霄先开口了,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死了?!”
统领低头:“是。”
赤霄倒抽一口气,他们正在找,这人就死了。
萧焕驰起身,语气极寒:“去灶房。”
片刻后,萧焕驰垂眸看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尸体心脏处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赤霄蹲在尸体身侧将他的手翻开,右手掌心那凹凸不平的掌纹明晃晃的刺进萧焕驰的瞳孔里。
他的视线从那掌心上移,最后落到疤痕那被水泡得惨白的丑陋的脸上,久久未语。
“殿下?”
赤霄忍不住叫他,说:“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凶手无缘无故死了,而是谁杀死了凶手,他们此刻也没有任何头绪,赤霄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萧焕驰,犹豫再三还是道:“殿下,谢相那里?”
“孤去说。”
萧焕驰松开了身侧握紧的手,转身离开。
赤霄给一旁的统领使眼色,让他将尸体处理了,随后去追萧焕驰。
片刻后,谢今安船房中。
萧焕驰坐在他床边,谢今安正在喝章太医开的补药,药有些苦,谢今安小脸都喝得皱巴巴的。
“喝快点就没这般苦了。”
真的?
谢今安用眼睛瞅太子殿下。
萧焕驰点头。
谢今安咕嘟咕嘟。
几息后,谢怂怂垂眼看着手里的空碗沉默。
萧焕驰大骗子!
太子殿下被他的模样逗得心痒痒,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叫来了外边的赤霄。
“去灶饭让船厨做碗石蜜甜酿糯米丸子来。”
“是。”
赤霄嘴角挂着笑,转身出了门。
“给我的?”
谢今安看他。
“嗯。”
太子殿下点头。
谢今安不说话了,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视线一错不错的看着太子殿下。
心里的小人疯狂甩着胳膊摇旗呐喊:萧焕驰到底在搞什么鬼?!
太子殿下被他肯定不自在,轻轻侧头,让两人的视线错开,温声说:“孤……孤想对你好点。”
谢今安:“???”
萧焕驰这是被啥脏东西夺舍了?
可不等他问,太子殿下早已转了话题。
“害你的凶手死了。”
谢怂怂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嘴巴长成圆形,圆溜溜的眼珠子瞪大,语气震惊:“死了?!”
“嗯。”
“这未免也太巧了。”
谢今安语气唏嘘,眸光扫到脸色沉沉的萧焕驰,抿抿唇,出声安慰:“这事若是不好追查,就不查了,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南巡。”
萧焕驰的手到底是没忍住,他起身,手落到谢今安毛绒绒的头顶,力道极轻地揉了下:“再等等,孤会替你报仇的。”
萧焕驰说着,下垂的视线落到谢今安嫣红的唇上,一息后他慌忙撇开视线,收回手垂下,指腹和掌心仿佛还残留着谢今安头顶的温度。
太子殿下轻捻指尖,喉结不易察觉的滚动了一下,声音莫名有些微哑:“谢相好生休息,孤改日再来看你。”
不知为何,谢今安听着他这般语气,心竟有些快了,他垂下视线,轻声道:“好。”
太子殿下看着他慢慢浮上红晕的脖颈和耳垂,就像被蛊惑了一般,抬手捏住了谢今安的耳朵。
谢怂怂:“?!!!”
太子殿下唰的一下收回手,扔下一句孤先走了,就快步出了谢今安的船房。
迎面撞上端着糯米丸子的赤霄,若不是赤霄眼疾手快将碗举过头顶,丸子就全撒太子殿下身上了。
他不解的看着萧焕驰,说:“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萧焕驰静心半息,道:“无事,将东西给谢相端去吧。”
“是。”
赤霄进了谢今安的船房。
萧焕驰走到踏板上,站在船帮边,视线遥望着远处隐约能看到的码头,那是此次南巡的第一个州——云苏州。
萧焕驰静静看了片刻,收回视线,回身眼睛落到萧云朗船房所在地,眼里的神色沉静的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波澜不起的海面。
萧云朗。
太子殿下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眼中杀意突生,萧焕驰的手捏得咔咔作响。
他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将心口的怒气吐出来,再等等,等他彻底握住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势,他定要让萧云朗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而此时,吃着糯米丸子的谢今安,瞟一眼站着的赤霄,低下头,再瞟一眼,又低下头,手里的匙搅动着碗里的丸子。
赤霄被他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谢相,您是有什么话和属下说吗?”
谢今安抬眼:“你们殿下他,”谢今安顿住,几息后,他道:“算了。”
赤霄:“???”
他们殿下什么?
谢相您倒是把话全说完呀!
可不等赤霄说,就有京武卫在门外道:“谢相,一炷香后就可到云苏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