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驰眯起眼睛,没有应声,谢今安惴惴不安,心说你不会又不走了吧。
刚这么一想完,头上便被太子殿下挼了把。
“谢相好生休息,孤走了。”
谢怂怂呆愣状。
直到风将开着的门吹出吱呀声,他才回神,手摸上被萧焕挼的头顶,谢怂怂打了个冷颤,心说果然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思考萧焕驰的行为。
而此时离开相府的太子殿下,想起适才手心里那柔软的触感,嘴角微扬。
第二日。
下了早朝的谢今安懒散的趴在谢府前院的石桌上,半炷香的时间里连打了七八个哈欠,对面坐着的林知许笑他:“怀瑾,你夜里作甚去了?困倦成这样。”
谢今安自然不可能告诉他是因为萧焕驰,便只能找理由搪塞过去。
“是因着绑匪的事儿,也不知诏狱那边找到幕后主使没有。”
林知许摇摇头,说:“这事儿没在大理寺,我也不太知晓其中的内情,前些日子诏狱和京武卫贴了告示找人,这过去了好几日,应当会有些进展。”
小丫鬟上了茶来,林知许抿一口后,接着说:“再者,皇上将这事交给太子殿下老办,太子殿下智勇双全,咱们这俩苦主自当信任他,况且皇上既然没让你我亲自查这事儿,想必也是想宽慰你我。”
“君玉兄言之有理。”
谢今安喝说着端起杯盏喝了口茶,然后就被苦得五官皱在了一起。
谢今安呸呸呸:“这茶怎么这么苦!”
林知许疑惑:“很苦吗?”
他又喝了一口,说:“还好啊。”
正巧明湘拿着糕点过来,听到谢今安的话,笑答:“小相爷,这苦丁茶提神的,奴婢见小相爷您精神倦怠,特意嘱咐厨房煮的。”
林知许也笑:“明湘姑娘有心了。”
可是真的好苦。
谢今安将杯盏移远了些。
瞧见他动作的林知许和明湘:“……”
林知许噗嗤笑了。
“怀瑾你怎么还是和我认识你的时候一样,一点不爱苦的东西。”
明湘也笑,他们家小相爷有些习惯和那些龄年真是一模一样。
谢今安撇嘴。
明湘将糕点往他面前推推,说:“小相爷,这糯米糕是甜的。”
“好吃。”
谢今安尝了一块后,笑眯眯的道。
对面的林知许赶紧抿茶,怕上扬的唇角太明显被谢今安看到。
明湘下去后,等谢今安吃完一块糯米糕,林知许才又同他聊了起来,聊着聊着竟不知怎的就说到了萧宗帝的几位皇子身上。
“皇上不正在给大皇子找讲师么,不知找君玉兄没?”
林知许点头。
谢今安:“那君玉你是如何想的。”
林知许苦叹道:“不瞒怀瑾,我对当大皇子的讲师是半点兴趣也无,皇上这么多皇子里,除了太子殿下,其余几位真真不是做皇帝的料。”
谢今安被他的妄言惊到,急忙说:“君玉兄,这话可不能讲。”
“在怀瑾你这儿无妨。”
林知许笑看谢今安。
好兄弟啊这么信任他,谢今安十分感动!
林知许接着说:“况且我实在才疏浅陋,每日又有大理寺的案事要处理,因此并未答应做大皇子的讲师,皇上虽心有不喜,但到底没有为难我。”
“你可是榜眼哎,还说自己才疏浅陋。”
谢今安故意睨他一眼。
“怀瑾你可是状元。”
林知许也睨他,逗趣道。
两人对视,几息后,谢今安:“我认输。”
林知许:“噗。”
而此时的李府,李琦猛地站起来,吓得一旁伺候他的小妾立刻跪下,抖着嗓子惶恐不安的问:“爷,是妾做错什么了吗?”
“你先下去。”
小妾闻言赶紧出了他的房间。
进来禀报的小厮则是瑟瑟发抖,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公子,不是奴才不找,是确实找不到啊,奴才就差把整个京都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剩下的那名绑匪和牙婆啊!”
李琦吊梢着眉,眼神阴恻恻的看着他。
小厮额头挨地,整个身躯都在颤抖,李琦压着心头的火气,喝道:“本公子又不会吃了你!”
“是是是,奴才知道。”
李琦:“滚去再给我找!”
小厮离开后,李琦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很青,手脚控制不住的抖,其实他早已经清楚,以他们李家的权财都找不到人,那人只有可能早就被太子抓进了诏狱。
又或者在那个晚上,人就已经在诏狱里了,而太子之所以没声张,还全城贴告示,恐怕就是在等,等他这个幕后主使自乱阵脚。
李琦仔细思索着,唯一见过他的老大已经死了,牙婆应该也没被太子那边的人找到,而老四又没见过他,李琦紧抿着唇,呼吸深重,只要他现在太子之前找到那个牙婆,并将牙婆解决,那太子就没有法子给他定罪。
但为了稳妥,李琦还是进宫去了宣和宫。
关禁闭的萧云朗听宫人说是李琦来了,让宫人将人打发走,吃了闭门羹的李琦暗暗在心里将萧云朗臭骂一顿。
东宫。
萧焕驰正在练字,听到赤霄的话,抬眼:“李琦去找萧云朗了?”
赤霄:“是,可大皇子并未见他。”
“萧云朗是怕沾染一身腥,”萧焕驰落笔,语调平缓:“但孤可不觉得他无辜。”
赤霄余光瞟到萧焕驰写的字,越看越像个谢,萧焕驰放下手中毛笔,将宣纸竖着拿起,语调喜悦:“如何?”
果然是个谢字。
赤霄心说。
萧焕驰:“孤准备送给谢相,赤霄你说他会不会喜欢?”
赤霄:“会。”
后边没有那艳冠京都四字,可能会更喜欢点,但赤霄不敢说,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暗卫首领而已。
“孤也这么觉得。”
萧焕驰说完,又说:“让跟着李琦小厮的暗卫将小厮抓了吧,这事儿也该收尾了。”
“是。”
赤霄退下。
半个时辰后,诏狱中。
萧焕驰背靠着坐在宫椅上,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眸光幽深,视线落到他面前跪着的,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的小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