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临亲率三千兵马在独门关前叫阵,胡放刚回到还在修缮的大帅府,会见在府中等候多时的一众将领,就听到通报安国叩关,已经射杀三十名城头士兵。
胡放一听,这是上门还礼来了,抓起佩刀招呼大堂中将领:“诸位,去见识见识一点都不愿吃亏的安国……”
随胡放上关城楼的将领只有三人是留任的,其他将领都有伤在身,和孟量才一同回京述命养伤,胡放心高气傲,出城去安国大营还有一点就是不和这群老弱败将照面。
三个将领有一个是轻伤,其他两人是准备接应吴襄而没受伤的人,刚上城楼,他们三人就拦下胡放解释安国有神射手,当心暗箭。胡放怎么会做那缩头缩脑的行径,推开三人不屑道:“能射中我的箭还没有造出来,神射手,我让他今天有来无回,取我强弓来……”
胡放持弓大摇大摆走上城楼,看到士兵们都弯腰弓背躲在女墙后面喝斥:“一群草包,你们手里的弓箭难道是摆设吗,你们的箭矢是茅草吗,给我射出去!射在安国人的身上,你们能享受到战争的荣誉和杀人的快感,不要吝啬箭矢,不想他们的刀剑砍在你身上,就用弓箭把他们射杀在城下~”
胡放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随着手指松开,箭矢带着穿破空气的呼啸声一箭穿透盾牌,插进盾牌后安国士兵的大腿上,箭头在大腿后面露出,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战友护回后方射程之外,柴不休听到箭矢的破空声就知道射箭的人是一名神射手,辨明位置之后随手射出三箭带走三名南楚士兵的生命,看到刚才射箭位置有弓箭朝着自己,松手也射出了准备好的箭矢,瞬间又朝同一位置射出两箭。
“叮~”
两支原本互相瞄准对手的箭矢在空中撞在一起,强劲的撞击令箭身不堪重负碎成一片,两支箭穿过木屑一条直线先后冲向城楼,胡放眼明身疾,看到一点寒光直来闪身躲开,身后那名等着胡放再一箭得手的受伤将领却没那么好的运气,被两箭射中胸膛,当场气绝,嘴里准备好的恭维胡放箭术高明的话都没来及说出口。
胡放看到被射穿的尸体,箭矢因为身体的阻挡,在穿透身体后落在五步外,估算了一下力道和距离,安国神射手在四百步外,自己也能轻松射中,但是能精准连发三箭,还有这样的力度,自己却办不到。
“敌方强弓是什么人?”
“他自报柴不休,曾在关下和曲落生将军打斗了将近两刻钟,手中一根重枪能一拆为二,在曲将军枪下不落下风……”
这人并不知道曲落生一枪划伤了柴不休,虽然是柴不休故意受伤诱敌,如果他知道柴不休在曲落生枪下流血,胡放也不会留意柴不休。
胡放轻轻重复着柴不休的名字,换了一个位置之后小心翼翼露出半张脸,寻找到柴不休的位置后,抽出箭袋里一支箭身细长的铁箭,蓄势张弓如满月,突然闪现一箭射向柴不休,胡放错步移位,如法炮制又是一支细长铁箭射向柴不休,这已经接近他的极限,第三支箭虽然能射出,但是准头就没了。
胡放也是惜命之人,他没敢露面看自己两箭之功,听到关下安国军队的欢呼声就知道自己的铁箭肯定被破了去,并且是以炫耀的手法,胡放令士兵躲在女墙后抛射箭矢,在射光手里的箭矢后避不露面,安国军在关下无计可施后只能退走……
在回大营的路上,一骑斥候迎面赶上,告知辅神台有要事请大帅尽快回帐。
原来是高仰山率部跟随南楚自罗浮北上的大军已经到了二百里外,高仰山伏军在罗浮军后五十里,等待和陈君临这边统一行动。
陈君临接过高阳山的信使呈上的书信,心中叫好,三天前接到高仰山的联系,知道有这么一支南楚援军秘密北上他就和荣恩谋划一盘大棋,就等高仰山这支奇兵,遂遣柴不休向大帅荣恩传信,一天之内要回到独门关,时不我待,柴不休的速度和效率是信鸽也远远不能比的,如果发信鸽传信,来回至少两天半,柴不休夜行六百的能力,两军对战谁的情报传递及时谁就能占得先机,胜算就多一分。
辅神台看着山丘下安国的营盘,没有值守巡逻任务的士兵都已经在营帐里入睡,这将是最后一个安静的睡眠夜,明天之后不知有多少人会长眠不起,又有多少人能在金戈铁马声中静心入睡。
辅神台身边的刑无际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跑这里吹什么风,你在等人?”
辅神台反问:“等什么人?睡不着,出来感慨一下不行么?”
刑无际顿时无语:“我的小王爷,你天天没事可以在营帐里睡大觉,我这一路上千里折腾,腿都跑细了……”
说着刑无际伸出右腿横在辅神台面前:“你看看~明天又要开战,下面那些将军士兵都能美美的睡个好觉,我这怎么说也算是你生死之交了,就不能体谅一下让我也睡个安稳觉,牛马干活前还给好吃好喝好伺候,我这命还不如牲口,唉~”
“你非要跟出来,这会儿又怪我了?”
“王爷交代了,要看好你,柴大哥不在,这可不就是我的活儿,你当我愿意啊,要不你继续发呆,我躺这守着,有事儿招呼我……”
刑无际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身后倒躺了下去。
辅神台无语:“你叫什么无际,应该叫无赖,好了,回去睡觉,我的床铺让给你,不许打呼噜!”
辅神台转身朝山丘下走去,刑无际目的达到了,兴奋的跃身跟上去。
“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封个官,我们家祖上几代都是铁匠,要是也能当个将军,没兵带我也算光宗耀祖了,再说带兵打仗我也不会,给个将军的名号,领着俸禄就行……”
“你现在不是拿着披甲军校尉的俸禄么?”
“校尉的俸禄怎么能和将军比,再说我只是拿着校尉的俸禄,并没有在籍,披甲军军籍里就没有我这号人,立了功也没的升官~”
辅神台意味的长嘘一声,而后戏谑道:“原来你要升官发财啊,可是你这只负责传送消息,没有杀敌,这功劳也太小了,军功都是按人头累积的,要造籍在册凭功晋升,是要上阵杀敌的!”
刑无际听辅神台这么说,急道:“我去南楚寻你,杀了至少几十个南楚士兵……”
“谁能作证?人头呢?”
“我总不能腰上挂着人头去找你吧,再说了,从南楚杀回安国,我们一起杀出来的,这你总不能赖账吧~”
“好像那时候你还不是领披甲军校尉的俸禄,回长安后给你升校尉俸禄,这不就是对你杀敌立功的奖励么。”
“杀这么多人,就这点儿钱,那当个将军得杀多少人啊,柴大哥也没怎么杀人,怎么就当了将军了……”
刑无际跟在辅神台身后喃喃自语,辅神台强忍住偷笑道:“柴将军那是在大军比武中屡次都得第一,挣回来的,披甲军的操练比武和沙场实战一样残酷,除了不是真的杀人,其它的要求更严厉,所以他才能步步晋升……”
“不行,明天我要上阵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