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气音，只有彼此能听见。
路千山都不知道自己耳朵动了动，然后红了。
他滚了下喉结，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说：“你别在外面胡说八道。”
莫荔笑嘻嘻道：“那我们现在就结账，回家说。”
路千山：“……”
我跟你说不通。
路千山主动结了账，莫荔没抢过他，带着疑惑问：“不是我付钱的吗？”
路千山：“我缺你这点钱，自己收着吧。”
莫荔要是不买房不买车，就在小城市没有物欲地活着，说不定这三年攒下的钱够她活一辈子。
但想要成家立业的话，这点钱也就不够看了。
她大学学的教育，因为感念养父养母，所以立志做一名老师。
但天不遂人愿，她在乎的所有东西全都离她而去，包括养父母。
和学校分割了这么多年，她早已没了当初的心境。
得过且过就是她的人生写照。
如果硬要说遗憾，大概就是还没睡到路千山。
她从不幻想自己和路千山能够像普通人一样恋爱、结婚、生子，莫荔漂亮的外表下藏着深沉而自卑的灵魂。
所以，她对路千山只想拥有过，不想拥有。
到家之后，莫荔将超市买来的蔬菜和肉类摆放在厨房灶台上一一分类。
路千山鬼使神差透过透明玻璃看她穿着自己的衬衫，熟练地将蔬菜整理好放入冰箱。
随后她又将超市买来的肉类分开放入冷冻区。
家里鸡蛋不多，所以他们也买了两盒鸡蛋。
莫荔将鸡蛋拿出放入冰箱内，那些剩下来的包装、纸袋都被她收整了。
能用的就收着，不能用的被她装入了垃圾袋里。
路千山总会因为她光鲜亮丽的外表忘记她曾经的苦难生活。
所以她对厨房这些事做的得心应手。
莫荔忙活完，将垃圾拎出厨房，转身时被不远处的路千山吸引了注意，她拉开移动门走出来，问：“你不去洗澡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路千山朝她伸手：“垃圾给我。”
莫荔将垃圾给他，里面不是厨余垃圾，路千山索性丢在门外，明天再带下去。
莫荔见他关了门，指了指身上的衬衫：“我洗完还给你。”
“不用。”路千山说，“不用洗。”
莫荔一愣：“那我现在给你？”
路千山点了点头。
莫荔修长的指尖捻上衣扣，露出白皙的锁骨。
路千山眸光微变，怎么觉得自己欺负她似的，眼前她要解第二颗扣子，路千山丢下一句“还是洗干净还给我”后大步跨入了自己房间。
两居室只有一个卫生间，莫荔了然一笑，上前敲他房门：“你洗不洗澡啊？”
路千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你先洗吧。”
莫荔恭敬不如从命。
只是这个决定，在路千山洗澡的时候十分后悔。
莫荔刚从浴室离开没多久，即便地面被她清理过，还是看见了两根细发。
空气中弥漫的沐浴露的花香直击路千山，让脱光了的他很是别扭。
属于女人的馨香不经意间让他上头。
路千山尴尬地发现自己有了不应该的反应，他觉得自己亵渎了莫荔。
不知过了多久，热水蒸腾下，香味渐渐散去，路千山慌里慌张裹上浴巾，穿好衣服回了卧室。
第二天他找了个加班的借口直到晚上九点才回。
莫荔看着冷掉的饭菜，一颗心落到谷底。
之后的十天半月，她很明显感觉到路千山在躲着她。
她只当不知道，接到阿琳的消息后，告知路千山自己出门了。
路千山以为她在家待得闷，也就随她去了。
阿琳被一个富豪养在别墅里，莫荔跟着对方的信息好不容易找到一片别墅群。
她没有贸然冲动进去救人，观察了地形后回了路千山那里。
没想到他今晚倒是回来得早，还给她带了许多的饭菜。
莫荔站在桌边看了几眼， 说：“你自己吃吧，我没什么胃口，先去休息了。”
路千山一把拉住她手腕，本意是想缓和一下这莫名其妙的“冷战”，哪知道一出口就像是质问，他说：“你去哪里了？”
莫荔失笑，转身看着他的眼睛：“没去哪里啊，就是在附近逛了逛了呗，傅怀舟让你问的啊？”
“不是，是……”
是什么，路千山说不出来。
莫荔拍上他肩膀，笑得灿烂：“放心，我又不是不要命了，我还能去傅太太那边说三道四吗？”
“不想笑你就别笑。”路千山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直接道出她藏在笑容底下的真面目。
莫荔嘴角一僵，半晌才道：“那行吧，我不笑了。以前对这个笑，对那个笑，脸都笑僵了。如今我对你笑笑，你还不领情，也是，我不配呗。”
路千山明显生气了：“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莫荔喉间发酸，忍了忍，又道：“我性格是很怪的，我自己都不喜欢，很多人也不喜欢跟我相处，但我不会打扰你太久时间。”
只要救出阿琳，我就离开绥江。
路千山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自己要赶她似的，心累地离开了餐厅。
莫荔盯着那桌子外卖，什么也没动，也回了自己房间。
两人莫名其妙跟吵架的情侣似的，路千山心不在焉一整天，向同事取经，如果惹朋友生气该怎么办。
同事说好好道歉，再买个小礼物。
他晚上下班的时候直接去百货购物中心给莫荔买了一款店员推荐的红玉髓四叶草吊坠。
莫荔虽然和路千山闹了点别扭，但看着冰箱里又被填满的蔬菜肉类，还是做了两菜一汤。
这是路千山第一次吃她做的饭，没想到这么好吃。
莫荔见他惊讶地看向自己，还是没憋住话，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小时候就帮着家里干活，做饭更是经常的事。”
路千山不吝夸奖：“好吃。”
莫荔：“好吃那你待会儿洗碗吧。”
路千山忙不迭点头：“应该的。”
说实话，看着路千山将自己做的饭菜一扫而光，莫荔先前那点子郁闷也散的差不多了。
她现在住在路千山这里，有什么资格跟他生气？
更何况，他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回来吃自己做的晚饭。
前阵子纯属矫情，莫荔笑了笑，说：“你慢慢吃吧，我回房了。”
“等一下。”路千山叫住她，头都没抬，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淡绿色首饰盒递给她。
莫荔一愣：“什么东西？”
路千山继续埋头干饭：“送你的，前两天不好意思。”
莫荔一怔，道歉礼物？
可是他为什么要道歉呢？
“你看看喜不喜欢吧。”
莫荔发现，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打开一看，更是惊呆了，她看向路千山，问：“你花了多少钱？”
路千山：“不多，半个月工资。”
莫荔：“……你半个月工资两万五？”
路千山：“你怎么知道价格？”
莫荔：“女人都知道。”
路千山：“不贵，你拿着吧。”
莫荔：“……这太贵了。”
路千山：“我都买了，我也不可能去退了，我家里也没姐姐妹妹的，我妈戴这个也不合适，她喜欢黄金。”
莫荔舔了舔嘴，相比价格，她更抵抗不了这是路千山送的礼物。
她离开之后，一件西装，一条项链，足够她睹物思人。
“那我……”莫荔知道这很有拜金嫌疑，毕竟自己以前给傅怀舟干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虽然她跟李月庭没什么，但行为举止在别人看来就是为了钱可以卖。
“拿着吧，很适合你。”路千山说。
莫荔抿了抿唇：“谢谢，我特别喜欢。”
路千山见她收下，着实松了口气。
这件事情真要追根溯源，本也就是他的问题。
是他在浴室里亵渎在先，然后心虚地躲着人家。
人家做了一桌子的饭菜，他愣是没赶上一口。
之后想要和好的话又莫名其妙歪了楼。
如果这么点小东西就能让她开心，路千山倒也觉得值得。
莫荔回到卧室，开心地将项链戴在颈间。
屋里没镜子，她偷摸着去了浴室，对着镜子摆各种各样的姿势。
眼底都笑出了一朵花。
然后她又开始不自控了，小声自恋：“这个男人为我花钱诶，两万五啊，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是不是喜欢我？”
镜子里的女人古灵精怪转了下眼珠子，颇为不好意思地说了句：“他肯定喜欢你。”
莫荔神经病似的歪着头，笑得一脸不值钱。
“路千山。”莫荔笑了声。
她将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反复地嚼，心里软成一片。
我真的很喜欢你啊，莫荔在心里说。
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也会喜欢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