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晓得你苦,你是有大本事的,往后,若是你舅舅和几个老表他们哪里错了,别跟他们太较劲,啊,别太较劲。”
“外公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对她们好的!”
外祖父勉强一笑,“要是他们敢害你,外公也不会轻饶了他们的!”
说完,又开始叮嘱外祖母,“老婆子,我刚才和蕙蕙说的,谁都不能说。这辈子嫁给我,委屈你了,要是有下辈子,别嫁我了,太苦。”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苦,十来岁就失去双亲,寄人篱下长大,娶妻的时候,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更别说锅碗瓢盆。
一辈子,沉默寡言,还时不时被外祖母吼。就像一头勤恳的老牛,只默默做事,任劳任怨。
他这一生,说得最多的话,怕是此时了。
他与外祖母,对林蕙也是当亲孙女疼的,每回给他们的银子,转手又给小曦了。她当初坐月子时,两老养的鸡,每天两个鸡蛋的攒,整整攒了一百个。
猪身上最好的肉也没舍得吃,都给她留着。她亲娘和婆婆为她能做的也不过如此。
即便是穷的时候,也是疼她的,原身长这么大,吃到的第一个水煮鸡蛋和鸭蛋都是外祖母煮给她吃的。
她记得外祖母煮鸡蛋给她吃的时候,还是背着表姐和表哥的,就怕他们看到了跟她抢。
成亲的时候,也给她做了上好的被子。其实大舅娘虽然对她也挺好,但总归自己也有闺女,小时候还时常贬低她来抬高自家闺女。
大舅和小舅就更不说了,她很怕他们,打小话都没说过几句。
表弟和表姐无事时还好,几个人在一起玩,若是起了矛盾,他们就一起孤立她。
他对两个舅舅家的照拂,一是因为他们当初的恩情,二则是因为她娘与外祖父祖母的缘故。
林蕙知道外祖父担心什么,外祖父是个智慧的老人,他看得通透。他怕人心不足蛇吞象,怕两个舅舅家往后为了利益跟她们生了嫌隙。
更怕两老都走后,林蕙对两个舅舅家不再如今时今日。
外祖母一边哭一边念,“老头子你说这些做甚,郎中不都说了无事的吗?”
“外公放宽心,郎中一定能把你治好的。”林蕙也帮着劝,尽管她知道外祖父已经是快油尽灯枯了。
“我自己个身体我自己晓得,老婆子,去把文海,文清两兄弟叫进来吧。”
林蕙和外祖母一起出去的,听得叫他们进去,大舅和小舅什么也没说,径直往里屋走去。
想来郎中已经跟她们说了外祖父的真实病况了,两个舅娘和何氏眼睛通红,只是谁也没提准备后事的事。
不是不想,是不能,只要人还没咽气,这事就不能提。
元毅把已经拌好的锅巴粉端至她面前,“先吃点。”
她吃锅巴粉喜欢吃汤的,只是那汤得是大骨汤,这一时半会,何敏也熬不出来骨头汤,现下只有干拌的。
她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