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宫院,静得有些可怕,可偏偏冬日里萧瑟的夜风还在不停的刮,也不知哪里的窗柩没有关得严实,风一吹,咯吱咯吱得弄出些响动来甚是瘆人。
还真有点子像随时都会发生点什么。
谢棠宁想了想,白日她得罪了皇后,可能现在这种状况就是皇后搞得鬼。
她出了揽秋宫的门,一路寻着有亮光的地方走,走着走着谢棠宁就听到身后的一处花木丛里有声音。
她疑惑蹙了蹙眉,没想太多继续往前走。
突然她的脚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正当她茫然之际,面前小道上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谢棠宁愕住,她看得没错的话,那横在路中间的是一具女尸。
而那只绣了兰花的鞋子,她白日在那小宫女的脚上见过。
怎么会是她?明明下午还好好的。
她不相信,不相信。
谢棠宁脚步迟缓沉重,脑中浮现的都是小宫女稚嫩的脸庞,记得临走时她让她去给兰贵妃送花时,她还对着自己笑来着,就这么一下午的功夫竟然就死了。
害死她的人又会是谁呢?
兰贵妃还是皇后的人?
“谁在哪里?”
远远地有宫中禁卫发现异动,朝这边赶来。
谢棠宁还沉浸在伤心之中,并未留意到,双脚还是不听使唤的朝那具尸体走去,虽然她不想看到那尸体是小宫女的,但她想搞清楚小宫女因何而死。
“别过去…”
萧宴深一把拽住谢棠宁的胳膊。
两人四目相对。
谢棠宁眼睛里含了泪水,她竟然哭了,可也不知道她为何会控制不住流泪,也许是在这深宫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人命如草芥,也许是她在心里隐隐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小宫女。
若不是因为她多管闲事,也许那秦公公只是掌掴一下便放过了小宫女,又或者是她不该自作聪明,让小宫女去找兰贵妃。
毕竟兰贵妃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她也完全不了解。
“你说是不是我害死了她?”
“她年纪还那么小,若不是我…她也不会死。”
谢棠宁鼻子酸楚,连呼吸都在替小宫女感到难过,她在想若她穿越过来,没有系统,没有学识和医术,也不是穿进这具侯夫人的身体里,而是一个普通人身体里。
是不是也会这么容易就被上面的大人物捏死。
因为哪怕她是一个现代人她也认为人人生而平等这种话,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景罢了。
因为有人天生就拥有聪明的头脑,有人生来就拥有美貌家世,或是拥有得天独厚般的幸运,所以才无形造就了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阶级。
但现代教育一直告诉她,拥有这些并不代表就有资格凌驾一切之上,生而为人,就该心存良知,有向下兼容,怜悯弱小的善心。
可事实是在位高权重的皇室人心里,杀了一个小宫女或是她,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她心里发寒生凉。
萧宴深盯着出神的谢棠宁,俯身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神情温和,“不是你的错,害她的人不是你,错的是那些背后下毒手的人,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知道吗?”
“说实话,这还是本王第一次见你哭,看你为别人伤心落泪,以前你那般无情,本王还以为你是独来独往惯了,性情冷漠,从不把别人放在心上。”
“今日觉得…你心里也有温暖和感情,或许从前你不对别人坦露真心,不过是你一个人太久,忘记了要怎么依靠别人。”
谢棠宁眼中泛着泪光,依靠吗?
这对于她来说有点难。
人心多变,她更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