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忙拿了毛巾给他们擦擦，又让两人去火炉边暖和着，就道：“外头的雪还没化又下大了，小锦你们学校打算什么时候放假，这种天气上下学也不方便。”
小锦烤了会火，把毛线手套摘下来，搓了搓懂得发麻的耳朵：“今天刚通知，明天就开始放假了。”
顿了顿又道：“嫂子，嘉荣哥今天来学校找我，给我送了支钢笔。”
说着从棉衣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拿出那支新钢笔：“这只钢笔看着就不便宜，我不知道该不该收。”
沈知意看了一眼，什么都还没说，傅怀安就先急了：“收什么收，你明天赶紧还回去，咱们家难道是买不起一支钢笔吗，要那臭小子多事。”
傅怀锦不想理她哥，只看着沈知意：“他说是回礼。”
沈知意看着傅怀锦，要说两个少年人有点什么吧，又非常的坦坦荡荡，要说没有什么吧，看着又不像……
这年代的人结婚早，十几岁情窦初开有点小心思也正常，但是吧，她私心里并不想傅怀锦开窍这么早。
不过想了想，两人长大还要好多年呢，而且马上就要分开了，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
她警告的看了傅怀安一眼，这才道：“你想收下就收，一支笔不会给他们家添加负担的。”
傅怀锦这才听话的把钢笔小心翼翼的收好，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傅怀安还想说什么，被沈知意一瞪，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等晚上钻进被窝里，这才委屈巴巴的道：“媳妇，你干嘛不让我说话，孙家那小子一看就不安好心。”
都是男人，虽然孙嘉荣还小，但那点小心思他怎么看不明白，也就只能骗骗小锦这样的丫头片子。
沈知意下午看了一下午的书，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整个人缩在傅怀安怀里，声音轻轻的：“你能说什么？说孙嘉荣心思不纯，让小锦离他远点，还是以后都别来往了？”
傅怀安一下就闭嘴了，这些话当然不能说。
沈知意就道：“你看小锦收了人家的礼物都回来报备，一看就是还没开窍，要是被你说几句反而开窍了，你气不气。”
傅怀安想了想那种情况，现在就开始气了：“那怎么办，她还小呢。”
心里又骂姓孙那小子，才那么点大的年纪，怎么开窍这么早，十几岁就知道勾引自家妹子了，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孙嘉荣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但也算在不是好东西内。
沈知意当然不知道傅怀安心里想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道：“你也说她小呢，孙家马上就要离开了，几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说不定小锦连这么个人都不记得了，你要是现在戳破，要是让她一直惦记着，不是白白误事。”
傅怀安听媳妇这么说，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把心放回肚子里。
但过了几天后化了雪，去给孙家送行的时候，傅怀安看孙嘉荣的眼神还是带着煞气。
孙嘉荣年纪不大，倒是稳重得很，一切都表现得很正常。
从正县去京市还要先坐汽车去城里再转火车，路上也要走个两天的样子，沈知意蒸了点松软的馒头，拿了两罐香菇酱让他们路上吃，家里做的蛋黄酥也给拎了一袋子。
吴老太看她这么周到的拿了这么多东西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平时受你和小傅照顾就算了，这都要走了，还累你惦记着。”
沈知意就笑：“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而且，收了你那么贵重的礼物，我也不好意思。”
吴老头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我送的东西再贵重，也不及你们的雪中送炭的心意重，你们都是好孩子。”
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你既有心就好好学习，老头子给你的试题，可以多琢磨琢磨。”
上面还没有明文通知恢复高考的事，但孙家平反之后，有不少的学生写了信发了电报来，她和老头子多少从里头琢磨出一些门道来。
从前知道沈知意私下在复习高中知识，两老还以为这孩子就是喜欢读书，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再一联想，可能小沈这孩子估计比他们还要早一点得到消息。
孙老头和吴老太都还挺喜欢这家人，要是回头小沈能考去京市，他们也能照拂一二。
沈知意也听出吴老太话里的意思，认真的点头应下，但不该说的，彼此也都一个字都没提。
孙家人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是以今天来送行的还不少人，沈知意和傅怀安他们没待多久，就起身告辞了。
都来县里了，三人也没着急走，索性就去供销社看看。
傅怀锦伸长了脖子在柜台上看来看去，沈知意就和傅怀安咬耳朵：“你刚拉着嘉荣说什么去了，怎么还把自己给气得不轻。”
她都看见了，傅怀安皮笑肉不笑的勾着孙嘉荣的脖子出去一趟，等回来的时候，孙嘉荣脸色还正常得很，反倒是傅怀安咬牙切齿，这会想到那情形她都忍不住笑。
说起这个傅怀安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轻哼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别的也没再提了，反正看那脸色就很不爽。
沈知意略微猜到点什么，见他不愿多说就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家里暂时没什么要添的，傅怀锦就买了瓶墨水和几个本子，这才又骑车回大队。
这大冷的天地里没什么活，大家都等着过年也没怎么上工，太阳好的时候大家都搬着椅子出门晒晒太阳唠嗑唠嗑。
但今天出门的人似乎特别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不知道说什么，反正都还说得挺起劲。
这么多人堵在路上，自行车也不好骑，沈知意和傅怀锦干脆就下了车，路上正好遇到正跟人讲得唾沫横飞的林淑芬，两人就好奇的凑了上去。
林淑芬一见是这姑嫂两人，还从兜里摸出一把南瓜子递过去：“你们刚去县里才回来吧，今儿大队里出大事了。”
她一贯是会讲故事的，说一半留一半特别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于是沈知意非常配合的问道：“出什么大事了？怎么今天这么多人出来唠嗑的。”
林淑芬立马顺着台阶接着道：“徐家那闺女，就是徐慧那丫头，今天投湖了。”
沈知意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抓住身旁傅怀锦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