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花瓣在半空中打着转,翩然飘落在霁凉的手上,暖风拂开他的长发,发丝铺散,缠绕白皙的手腕。
眼前曲径幽长,若有似无的暗香治愈着心魂。好像凡间的一遭只是他的一场秋梦,梦醒之后,夕阳西落、云霞似锦、锦鲤嬉戏。五花仙君仍在消磨时光,他同往常一样望着他们嬉闹,轻嗅鼻尖的酒香。
“霁凉。”
清润温和的嗓音刺入他的耳膜,晃得他神魂微颤。霁凉呆呆地望着那月白长袍的身影,颇为嘲讽地扯出一个微笑。
“原来这才是一场梦。”
随即,他便将自嘲掩下,绽开的笑意更甚,迎向那男人的目光。男人的眼角有几道褶皱,使得一双清亮的眸子看起来更为深邃。
梦中那人轻轻叹息,好似在惋惜什么:“霁凉,你又是何苦呢?”
“我……”霁凉一顿,困惑,“苦么?”
梦中的男人与记忆里的并不相同,他的眸中敛起怜惜,藏着不可觉察的无奈,又唤他一遍:“霁凉啊。你何至于斯,直接将那孩子敲晕,永远带在身边,从此再不管什么两国交战,他也不会再被那怨气浸染,岂不更好?”
末了,男人又补充一句,让人读不懂情绪:“你只是百花神君,身为百花之首,凡间的劫难又与你何干?只要天界始终存在,凡间沧海桑田,千年之后、万年之后,不是依旧歌舞升平么?”
其实他说得不错,茫州城外动静如此之大,天界不可能没有半点风声,却不见有仙君下凡渡此劫难!
霁凉的眸色深了几分,他极力打量着男人的神情,却只如触上一团灰蒙蒙的迷雾。那温和的男人究竟是在正话反说,还是饱含了真情实意?真叫他捉摸不透。
“他这一生,我们终究不过都是局外之人,怎能妄图干扰,毁他壮志豪情?这样做了又与那摄人心魂的魔族人有什么区别?”
仿佛从前与他争辩的小孩一样,霁凉双颊红扑扑的,竟从那张绝世无双的脸上看出几分可爱。
可霁凉只觉可恨:“倘若天界人人自危,不管三界苦楚,任由魔族胡作非为,岂能配得上德高望重?不以守护三界作为使命,又凭什么受众人敬仰,得香火供奉!神君,我虽愚钝,却也不是毫无情感之人,眼下,茫州城外十万火急,百姓水生火热,我实在于心不忍。”
先百花神君轻叹一口,旋即莞尔一笑,不以之为忤。先百花神君眼窝深邃,双眸慈爱中带着隐隐笑意,他依依不舍地描绘霁凉的面部轮廓,就像当时哄骗他吃桂花糕一样:“凡尘一遭,你终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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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破碎,那声音自好远处传来,回荡在脑海中,模糊而又空灵。
“霁凉,霁凉!”身边有人不知疲倦地唤着他,干哑的嗓音就算是在半梦半醒间,也能体会到他的着急。
霁凉还未睁眼,便扯着唇角玩笑:“莫要再晃了,不然还得散架。”
“霁凉!”男孩的呼喊更大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霁凉就此去了呢。
眼睫翩跹,一双眸子亮如星辰。霁凉直直望着把他圈入怀中的少年,讶异地张大嘴巴,浑身上下竟是难以言说的欣喜。
霁凉抬起修长的食指点上罗华的眉心,将他就要贴上脸颊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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