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求婚,她希望是两个早已说过无数次“我愿意”的人,穿着得体的衣服,在一个美丽或有意义的地方平平淡淡地进行。
这一想法与夏木安不谋而合。
于是他们决定等下雪的那一天,去西山上完成这场简单又盛大的仪式。
西山上的竺岳顶是县内最高峰,两人拾级而上,嶙峋黑岩矗立两旁,远处山势蜿蜒,银蛇盘旋,冰雾与云海缠绵,大雪纷纷而下,乍似天穹塌陷,万物不得酣眠。
青柏无意争春,红梅傲立凌人,娇俏的蓝歌鸲流连密林,原来素白的世界竟如此五彩缤纷。
山腰有一个观景台,夏木安牵着南禾稍作休息。
她今天半挽长发,耳侧上方别一个发卡,藕粉色的毛呢大衣上是纯白的围巾,衬得微红的鼻尖更是动人。
南禾有些冷,她坐下后微微前倾,把脸埋进膝盖取暖。
一旁的夏木安很快注意到,“南禾,你冷吗?”
“有一点,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大雪了。”
他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件白色的大衣给南禾披上。
南禾疑惑观察,和他的是同款。
“你……这?”她想问夏木安为什么会带衣服,又为什么是同款。
“怕你冷,一起买着备用的,但你今天很漂亮,所以没有贸然给你披上这件不漂亮的衣服。”
夏木安说完很自然地把她的手牵进自己衣兜里,快冻僵的手指很快回温。
南禾开始弄些小动作,有时不经意地挠他手心,又或者在他手背上弹钢琴,过一会儿又一寸一寸地摸指节……
酥酥麻麻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夏木安无奈央求:“南禾~”
南禾无辜地睁大眼睛:“嗯?怎么了?”
“你知道。”他加了几分力道收紧手掌,南禾不得动弹,瞬间噤声。
“小气。”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不要逗我。”
“哦~”
两人休息够了起身朝上走,山顶上没什么人,太高也太早。
狂风刮过耳畔,全是呼呼的响声,夏木安把南禾揽近,声称这样说话才听得清。
南禾驻足眺望,只有东湖不是一片白雪茫茫,身侧的夏木安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望着西边的山峦愣神。
见迟迟没有步入正题,南禾开始主动,她指着白皑皑的群峰和沟谷:“夏木安,你看,冬雪又满山川。”
男生点点头:“万里雪飘,上一次,很久了。”
她顺势接茬:“你记不记得上次下雪,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南禾同学,希望下一次大雪来临的时候,你会比今天快乐,拜拜,明年见。”一字不差,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会比那天快乐。”南禾故作轻松道。
夏木安没有多想,毫不犹豫地应下:“好。”
南禾迅速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礼盒打开,“娶我!”
里面装着两枚款式一样的戒指,一大一小,显然是对戒。
她不担心夏木安会拒绝她,只是莫名有些发抖,她想,应该是风太冷了。
夏木安失神愣怔,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握住她拿戒指的手,“南禾,应该是我来!”
惊惶的语气里夹杂着难以置信,似乎还掺着一丝因心疼带出来的颤音。
他准备了很久,越临近越紧张,登上山顶的那一刻就开始计划求婚的站位和说辞……
怎奈,他的南禾先人一步。
南禾倔强地掰开他的手:“不,你愿意娶我吗?”
夏木安直视她真挚清澈的亮眸,鼻头一酸便红了眼眶,他一字一句:“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