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与国家的相处就是在做买卖,追求的无不是利益。
所以,商战怎么玩?
虚假的商战是使用资本博弈。
真正的商战就是从肉体消灭对手。
掌舵国家就是领导一个利益集团,无法给利益集团谋福利,一定是要遭到反噬的。
新一次的大朝会,楼令确认了明年需要做的事情。
“必须再次重创楚国,使之不敢北望。只要楚国胆寒,诸位便可休养两年。”楼令重申这个方针。
楚国是晋国的劲敌,也是为数不多对晋国不依不饶反复挑战的对手。
跟楚国交战这种事情,晋国的贵族早就成为一种习惯,尤其是有了艰难阶段依旧出兵的多次例子,一众家族尽管不是多么乐意出战,没有出现楼令说完就怨声盈路的情况。
晋国跟楚国实在是较量太久了,互相之间的征战早就习惯。
正是因为持续了太久的竞争关系,互相之间的观念很难短时间内出现改变,看到对方再一次挑衅,几乎是本能那般便会炸毛。
所以,要是打其他的国家,晋国的众人在民生凋敝下会抗拒,打楚国则是咬着牙出兵。
邯郸旃率先表态,表示一定在战场上痛击楚军。
随后便是其他早就答应会南下的卿大夫,他们给出了比较积极的回应。
魏氏是非卿位家族中第一个表态的家族,一样表示会再次痛击楚军。
现阶段,邯郸氏与魏氏处在竞争状态,状况已经被好多家族所知晓。他们所不明白的地方是,其他卿位家族怎么会无动于衷。
当然,那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情,顶多就是害怕被溅的一身血,选择离两个家族远远的。
朝会上,楼令对楚国的出兵规模做出猜测,认为大概会在六万到八万之间。
“应当是这般吧?楚国连续遭遇四次重创,很难再动辄出动十余万或更多了。”中行偃对楼令的猜测进行肯定。
士匄问了关键的问题:“我们应当出动多少兵力呢?”
楼令立刻说道:“稳妥起见,先出动下军;中军佐、上军佐、新军佐各自准备一个‘师’,再由其他家族合力准备两个‘师’,一共一个满编军团作为预备力量。”
郑地那边会优先动员,不是成建制地集中起来野战,根据驻守城池的需要进行分兵,需要动员出不少于四万部队的规模。
那么,前期就是由郑地的贵族率军抵御楚军,看看楚军主要攻打哪一座城池,随后下军前往与之交战。
因为楚军是攻城的状况,届时从本土的下军一到,晋军就是对楚军形成内外夹击的局面。
要是楚军在晋国下军抵达之前从城池边上撤走,后续两军进行纯粹的野战。
无论战况顺不顺利,不变的情况就是事先集结待命的后备力量,也就是由多名军佐和其他贵族组成的混编军团,他们都将在交战开始后的一个月内参战。
楼令的布置并不复杂,没有什么太难以搞懂的地方。
整体的部署只是在框架上指明了方向,具体怎么操作肯定是交战指挥官去判定了。
因为计划很简单的关系,所以真正困难的地方,其实就是前线指挥官怎么来灵机应变。
晋国不缺可以带兵打正面交战的将校,寻常情况即便是出错,不至于搞出全军覆没这种事情。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楼令甚至安排了一个混编军团作为后备役力量。
这样一来,即便是楚国的出兵数量远远超出预估,晋军不至于会出现被楚军数量碾压的情况。
若是楚国的出兵数量与事先预估相符,晋国本土出动两个满编军团,加上郑地贵族的四万部队,合起来就是十一万大军,恃强凌弱会打得很舒服。
当然,楼令在大朝会上只是讲出笼统的安排,可不会将要做什么战略部署讲清楚。
当前没有保密意识,多的是人会拿在大朝会上的见闻到处说,一旦在大朝会进行什么议题,很快就会闹得人尽皆知了。
大朝会的主要议题是应对楚国的反扑,其余就是解决各个家族的纠纷,该弄死的弄死,该各打五十大板的就打。
所谓的弄死是晋君周收回爵位与封地,并不是真的杀了。
刚刚成为中军将的楼令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一下子拿出收回和降低二十六名贵族爵位的名单。
要不是后面楼令又给了名单上二十个家族重新复起的机会,参与朝会的人就要炸锅了。
没有“杀鸡儆猴”这个成语的时代,大概的意思总是会懂得的。在接下来将减少众贵族偷鸡耍滑的侥幸心理。
大朝会结束。
按照惯例就是晋君周与卿大夫到其它地方举行小朝会。
相同的地点,之前讲过相似的话题,开始的气氛算是很不错。
会议的气氛在楼令提出一个新议题之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关于每一个家族纳赋披甲的人多少,于栾书执政便已经有过讨论,在郤武子执政时期进行了一部分的落实。”楼令抛出这个话题。
栾书有弑君之罪,更是死于卿大夫的绞杀,没有获得谥号。
未能获得谥号,栾书的一些功绩也就被无视掉,很多成果变成归于楼令名下。
那其实是一个很不好的开头,有了这么一个例子,后面已经会越变越糟糕,不再存在真正的史实,逐渐走向成王败寇的格局。
郤氏深恨栾书,自然不会去肯定栾书的一些功绩。
可是,栾书执政时期,他在晋文公对晋国展开变革之后,再一次进行了改革,晋国有现如今的强盛,离不开栾书的一些主张。
其中最大的影响就是栾书对军队编制进行大举的扩编,从《周礼》制度下的一个军团一万两千五百人,扩增到三万七千五百人。这极大挖掘了晋国的战争潜力,也让晋军对上除了楚国之外的国家,参战人员形成数量上的优势。
要说晋国凭什么能够称霸两百年之久,其中一百五十年以上真就是源于栾书当政时期的改革。
原历史上,栾书是借力郤氏和荀氏完成了军队扩编的改革,没有涉及到军法方面的修改和删减、增加。
在有楼令的这个时空,晋国得到了史诗级别的加强,硬件和软件形成相比匹配,一再在国战上取得辉煌胜利属于是理所应当。
改革的成果有目共睹,晋国高层未必说就此喜欢上了改革,面对新的变化在接受度上却会是极高。
楼令抛出各个家族纳赋披甲人员的数量,不少人听得挑了挑眉头。
有批量制作甲胄能力的家族不独楼氏,只是楼氏生产的甲胄质量最好,尤其是价格方面对于晋国内部来说很友好。
不少人会怀疑楼令是不是要假公济私,增加纳赋披甲之士数量,方便楼氏获取更多的进项。
有那种怀疑的人,他们在对视的时候出现了会心一笑。
手中有权把权使,对于他们而言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是干得太过分,有一定的容忍量。
为什么会那样?因为他们或后裔都有可能坐上中军将的位置,风水轮流转,谁都有任性的机会。
在这种事实之下,不是那么过分去阻止?结不结仇另外说,子孙后代也会被阻击。
“中军将要增加披甲之士的数量,具体的数量,以及对防具种类的要求呢?”晋君周很关心这一件事情。
大家族比谁都渴望增加披甲之士的数量,他们也比较有条件拿出相应的资源。
在此前,几个卿位家族不是不想从楼氏获得更多的甲胄,单纯就是楼氏无法满足他们所需要的数量。
现在楼令提出增加披甲之士的数量,是不是意味着楼氏在甲胄的产能得到提升了呢?
“我们需要两千套,有现货?”郤至直接询问。
楼令颔首道:“有。我会安排队伍运过去。”
郤至简单点头。
怎么没有问价钱,以及怎么付账?
以楼氏和郤氏的交情,再加上两个家族深度捆绑,真的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互相挖坑。
“我要七百套。”中行偃立刻跟上。
随后便是其他人,以郤氏提出来的数量最多,次之是范氏的一千八百套,邯郸氏和智氏最少。
那是郤氏和范氏都手握优良产粮地的底气。
而邯郸氏和智氏只提出要三百套,可能是积累不够,更加可以是不想引来过度的关注。
在智罃单独采购的那一会,无疑就是让其余人多看了他和中行偃几眼。
同为荀氏,分别采购?问题大得很啊!
那个时候,楼令不理解智罃为什么表现得那么不理智。
想要?哪怕是赊账,智罃不能私底下来找楼令谈吗?非得在这种场合讲出来,等于直接表达出与中行偃的不和。
小宗之主跟大宗之主不合,在一些场面上直接表现出来,基本上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中行偃脸色极度难看,到了发作的边缘。
而智罃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所谓。
楼令特别观察了一下士匄,发现士匄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免觉得不对劲。
范氏与荀氏是盟友关系,一旦荀氏发生内乱,怎么可能会不影响到范氏呢。
具体是什么情况,楼令会在后面持续关注,不能容忍的事情是在自己办公期间受到影响。
楼令原本是坐着讲话,变成站起来,还特别在中行偃和智罃周边来回踱步,警告意味相当浓。
刚才的话题被采购所打断。
楼令重新捡起关于增加披甲之士的话题,讲了一下为什么要增加。
在制作防具的产能方面,楼氏确确实实是做了。
只不过,只要楼氏不提价就会显得很良心。
增加各个家族纳赋人员的披甲数量,对于国家一定是一件好事,对于各个家族来讲则是不一定。
并不是所有家族都富有,能够承担起采买防具的花费。
而对于卿位家族来说,各种资源渠道和人口基数摆在那里,只要持有的军备数量增多就是在实力上得到极大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