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便再也没有起来……
屋内极致压抑的哭声像是在诉说,在祈求……
第二日,东厂还是挂起了白幡,栗青于屋内走出,见状发了好一通脾气,长济与长风本想上前劝劝,但看到督主亲自打了温水进屋,亲自为夫人洗漱,全都沉默了……
栗青在等,在等方世桢……
第七日,方世桢骑快马赶了回来,他第一次见到这般压抑的东厂和这么落魄的栗青……
饶是他是方世桢,面对一个已经死去七天的人也回天乏术,栗青像是一下被抽空了精气神,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暗淡,最后,如一团死灰般……
栗青不死心,又请来皇觉寺的慧觉大师和他的师弟慧悟大师,二人拿着超度的物什赶来,却挨了好一通骂……
二人这才知道,首辅大人请他们来,不是超度,而是起死回生……
夜晚,栗青再次坐在李月明床边,只有这时,他的眼里才有温度,他红着眼,以从来没有过的脆弱姿态面对李月明,语气里满是哽咽,
“夫人,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你才能回来?”
可最后,还是无人应……
还是那个白幡,在李月明离开的第八天,终是挂了起来……
李月明的父母终是看不下去,过来以长辈身份硬逼着栗青将人交了出来……
封棺的最后一刻,栗青彻底疯了,他看到那么厚的木板将他夫人盖在里面,疯狂的吼着:
“你们要憋死她吗?那么厚的木板,她会出不上来气的!”
长风和长济两人红着眼眶拉着他,栗青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棺木将他的夫人盖在了里面……
李月明死后第十三天,葬于京郊那片拥有苍松翠柏的福山陵园,栗青于陵墓前亲手杀了王瑾为李月明报了仇……
从那天起,本该意气风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晋首辅,走上了漫漫的求生之路……
众百姓皆感叹,“若活不下去便去求仙问道……”
因为世人皆知,首辅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术士,照以前,首辅府的座上宾,哪是一般人可以想的……
那本该受尽父母疼爱的首辅嫡子,也被接回了李家……
自此,关于首辅栗青的传闻……
到此结束
——
“夫君!夫君!”
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栗青突的惊醒!
他望着眼前的李月明,栗时安,栗时情三人,又望望四周,重重的出了口气……
原来……是梦!
“你怎么了?又是汗又是泪!”
李月明抬手,为他轻轻擦着脸颊,栗青这才感觉出来,浑身早就被汗湿透……
“无事,做了个梦!”
还好……是梦……
“什么能把你吓成这样?”
李月明为他拿来换洗的衣服,“去洗个澡吧。”
栗青起身,望向一旁的栗时安,又是一阵心酸,“梦见……自己成了术士……”
李月明皱眉看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快去洗澡!”
栗时安察觉到了父亲的眼神,立刻变得正经道:“父亲,孩儿的课业都已经完成了,母亲说可以跟你们一同去皇觉寺。”
栗时情奶声奶气的,也跟着说道:“阿爹,情儿的课业也都完成了,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皇觉寺……”
栗时安哈哈一笑,“你哪有课业?你都没上私塾!”
“我有,我就有!”
两人顿时炒作一团,栗青于这段对话中提取了重要信息,
“要去皇觉寺?”
李月明觉得今日栗青的有些奇怪,“咱们不是每月十五都去吗?你昨日还提过!”
栗青还未从梦境中抽离,闻言点点头,“有些混沌,今日去,多上些香钱。”
栗青知道,是梦,或许也是前世,能有今生,该是托慧悟的福……
此后,他们须得多去些……
“要不下月初一十五都去,多走走总是没坏处。”
李月明一顿,“慧悟又给你灌迷魂汤了?”
栗青摇头,“没。”
李月明冷笑,“最好是没有,你可知这首辅府每月最大的开销是哪?是去皇觉寺!哪个大臣家里每月最大的开销在烧香拜佛啊!”
栗青拿着衣服一路走,李月明一路念……
栗时安堵着耳朵,“母亲好吵啊……”
栗时情跟着做,“母亲好吵啊……”
栗青失笑,也跟着堵上了耳朵,“夫人好吵啊……”
李月明哼笑,“栗家父子三人,下月零花钱,减半!”
……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