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云澜跟张猎户、二堂哥、李二柱一起安静地围坐在榆树村旁的小河边。
几人全神贯注的模样,仿佛自成了一个世界。
云澜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水面,可她那根树枝做成的鱼竿却没有半点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猎户、二堂哥、李二柱他们一个又一个的郑重提竿。
而鱼竿上是他们又双叒叕收获的一条条鱼儿。
当然,也不是每次提竿都是有鱼咬钩,偶尔还有螃蟹、泥鳅、王八和水蛇。
只是云澜这边,眼看着都一下午了还是颗粒无收。
而这会儿河里的鱼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还是已经发现了钓鱼人的把戏,对于岸上抛下来的鱼饵,开始表现的兴致缺缺。
云澜这会儿真是有点上头了,她气鼓鼓地再次挂上鱼饵,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一会儿肯定有鱼上钩,这大冷天的河里也没什么好吃的,自己这鱼饵看起来就是香喷喷的,应该马上就能有收获了。
要是真的颗粒无收怎么办?
云澜抿了抿嘴,只觉得四个人出来就她没有钓到鱼……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实在不行她就现场弄个鱼叉,在岸边直接叉鱼,还就不信了凭自己那手眼配合的水平,怎么也能叉上来一条吧。
实在不行那自己只能搅和别人的,反正他们已经钓到不少了。
就在这时,云澜发现自己的那鱼竿微微动了动,水流和缓的河面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有鱼咬钩了?!”
她手忙脚乱地将鱼竿拿起,也顾不得跟鱼玩什么你拉我扯的把戏,直接腰上用力,带动手臂,霸气地将鱼竿一甩,一条约莫巴掌大小的鱼儿就被她拉出了水面,在半空中甩出一溜水珠。
那小鱼落在岸边之后,还在不断地弹动。
“我钓到了,我钓到鱼了!”云澜手舞足蹈地跟其他人炫耀,殊不知这一嗓子将几人即将上钩的鱼全都给吓跑了。
“云丫头这钓鱼技术……”张猎户说到这儿笑着摇了摇头。
二堂哥云海和李二柱也跟着笑了起来。
都说新手钓鱼是有光环的,可这光环今天差点在云澜这里失效。
云澜可不管那些,“反正我钓到了。”
她将小鱼丢在了一旁的鱼篓里,心里感叹着,枯坐几个时辰,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河边玩水的吧,多亏了这条小小的鱼儿,否则她真成了空军的新手钓鱼佬了。
“今天的晚饭能不能加餐就看大家的了。”云澜高喊着,完全不在意会惊扰了河里的鱼。
李二柱一听忙道:“那我可要认真了。”
张猎户和云海对视一眼,也铆足了劲儿,想要钓上更多的鱼。
原本和气的氛围,竟然因为云澜这边上钩了一条鱼,就开始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了。
……
灶台前,云澜正坐在小凳子上收拾鱼。
那是一盆小白鱼,是榆树村河里最容易钓上来的小鱼,这种鱼体型不大,最大能长到二指宽一扎长。
若是运气好,小半天就能钓到一篓子。
这种鱼可以晒干之后作为汤和菜的调味品之一,当然直接吃味道也很好,比如直接下锅干煸,吃起来便酥香酥香的,骨头都不用吐。
云澜熟练地拿着菜刀抓起一条小白鱼就在它的肚子上轻轻一划,锋利的菜刀顷刻间便会在鱼肚子上剖开一条黑线,只需要用手指在里头一划拉再一挑,小白鱼肚子里的内脏就会被扯出,再用水将里头的黑膜和血液冲洗一下,就可以等着下锅备用了。
“看看咱家澜儿这麻利劲儿,就是不知道日后谁有这个好福气哦~”
二婶李氏在一旁准备别的菜,不得不说每次看云澜干活,不论是做饭还是摘菜、切菜,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仿佛这事情从天地之初开始,就该是这么做的。
云澜知道二婶李氏又要说起自己的婚事,赶紧说道:“二婶哪有你这样老夸我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呢。”
“我可不是自夸,说的都是事实嘛。”
“好啦,二婶我爹才去世才一年多的光景,而且我也没想这些事情,若是你再老说这个,我可就不来了。”
李氏以为云澜是害羞了,便只是抿嘴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说起来在榆树村和周边十里八乡,若是谁家姑娘十五岁还没订亲,那肯定会被人说三道四的。而云澜翻年就十六了,自从云大山没了之后,她跟云二山作为云澜和云铮的长辈,这种事情自然要替他们操心起来。
只是两人身上这孝期也确实是实打实的,可若是等孝期结束再考虑这些事,那云澜都十八了。
哪有十八岁还不嫁人的,到时候自家好好的大侄女平白要被人家嫌弃,每每想到这儿李氏的心里就不舒服。
但是如今看来,她家这侄女儿什么都好,样貌、家务甚至赚钱都是一等一的,寻常的男子怕还真的配不上她。
云澜知道二婶李氏在想什么,只是她确实没有随便嫁人的想法,也幸好有孝在身,否则还不好推辞呢。
这古代别的还好,就是女子早早的便要嫁人这件事让云澜非常不喜欢。
如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反正还有两年的时间,到时候实在不行她就坐府招婿。
嫁人是肯定不能嫁人的,自在惯了受不得管束。
……
云澜的厨艺最妙的地方就是不论做多少人吃的菜,菜的口味永远是一模一样的,稳定得令人咋舌。
今天的晚饭除了西红柿炒蛋,蒜苗回锅肉,胡萝卜炒木耳之外,便是加的一道葱烧小白鱼了。
从起锅烧油这个步骤开始,整个院子里的香味就没断过。
当然这香味的来源主要是葱和蒜苗。
早在天气冷之前,云澜就弄了几个长条形的木箱,里头装上了土种上一些葱姜蒜之类的调味料,并将这些箱子放在了她爹原本住的那间屋里。
这会儿屋里都烧了暖炕,整个屋子不说温暖如春,但起码让葱姜蒜的长势良好,这才偶尔能做一盘蒜苗或者葱烧类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