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墨老爷才露出埋在账本后面的两只眼睛,见是墨然天,脸色马上由晴转阴变得严厉起来,冷声问道:
“你不在自己书房里准备会试,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墨然天在自家老头子面前,看起来规矩得不要不要的,但都只是表面功夫做得足。
在徐听雨那他里才真是打心眼里畏惧那婆娘,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虐,唉!这生物链一物降一物,没办法。
他清了清嗓门,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道:
“是这样的,老爹,这三天我与顾星辰和凤小飞三人,帮您老未过门的儿媳妇办了一件事!您老要不要听听?”
“噢!有这回事?快快说说看,儿媳妇要你办什么事?”
听到是帮自己儿媳妇办事,墨老爷脸色一霁,来了兴趣,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饶有兴致地问他。
墨然天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口的信,这自然是徐听雨给自家老爹的,他可没敢拆开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家严,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道:
“您老先看看您儿媳妇给您的手札吧,不然,我怕一开口您老就要骂我!”
墨老爷更加好奇了,这可是新鲜事,未过门的媳妇给自己手札,这会不会是开了大明风气之先!
他赶忙接过,打开信封一看,喟然一叹,自家这媳妇果是女公子一个啊,这字迹,这内容,楮墨丽贲,沛然含章!清隽得一匹。
但当他看完信后,沉思了起来。
徐听雨简略地说了自己的意图,想拜托他这位未来的家翁把派发土地神像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至于什么原因她并没有说。
只是写了一堆恭维的话,说家翁是现今一股清流,洁身自好,出污泥不染,甩了自家老爹好几条街芸芸!
但尽管不知道这儿媳妇,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这文不加点,白纸黑字的看着也很是受用,很熨帖有木有!
得!这墨老爷背了一世的‘铁公鸡’光辉绰号,硬是被媳妇这一纸信札给破防了。
既然媳妇开了口,不管怎样那这事他也得出面兜着,再说,怎么看这也不是一件什么出格的事。
至于说词,媳妇在信札里早就帮自己想好了,这顺水人情可以做啊。
墨老爷抬起头来,语气很难得地和善起来,抖了抖手上的信札,看着自家儿子,忽然觉得这小子也挺有出息的呵,一改往日的严厉道:
“然天啊,乡试你没拿到解元就算了,这会试要是争取不到会元,你仕途的起点就低了,这殿试榜眼以上为父不觉得你有那实力啊。”
墨然天中规中矩地回答道:“儿谨记在心,一定努力争取会元,为墨家开远祖之文脉。”
这言下之意,自家远祖墨子,响当当的先贤啊,这马屁虽然拍得很遥远,但比拍在墨老爷身上让他来得更舒服啊!
墨老爷颔首道:“嗯,有什么事,我会酬对,你且去吧!”
“是,老爹!”
墨然天退出来,原本做好了承受自家老头子一顿训斥的,谁曾想竟和风细雨地吹过去了,心里对自家娘子的手腕更是跪舔得一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