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沈平则是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中,脸色阴沉,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沈大嫂很有眼力劲儿的躲到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唯有沈母一直喋喋不休,一直在骂着沈朝跟徐明懿,言语之难听,骂遍他们祖宗十八代,最后沈父听不下去了。
沈家跟沈朝同一祖宗,骂沈朝不就是骂他们沈家吗?
再说了,沈朝媳妇不就是说了两句话,她那么激动干什么。
难道?
如此想着,沈父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你说句实话,沈平…”
“就是你的种,沈家旺,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为你生儿育女,到头来,你居然听信一个外人的话来怀疑我”
张莲花这回是真的伤心了,她这么多年只有沈家旺一个男人,几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还能是谁生的,虽然她对沈朝不好,但是对他可是掏心掏肺的,沈家旺凭什么这么怀疑自己。
“沈家旺,你真是没良心啊,这么多年,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们几个,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几个孩子,没想到,到头来,亲儿子娶个贱人媳妇造我谣,自己男人也不信我,啊啊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去死好了”,张莲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直直朝河边冲去。
她这下子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了短短的几句话,究竟有多伤人,被徐明懿跟沈朝这么一说,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不出意外,关于她偷人生下野种的流言,今天晚上就会传遍整个村,那她还怎么见人,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遭这份罪。
沈母这么一想,整个人就绝望,一边大喊着“沈朝,你跟你媳妇逼死老娘,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半个身子都淌进河里了,沈父跟沈平沈大嫂以及一直躲着偷偷看戏的村民这才急了,忙里慌的跑过去,把人拉了起来。
“娘啊,您这是干什么,您是要心疼死儿子了啊,我就只有你跟爹两个双亲了啊”,沈平也许是被吓到了,把他娘拉起来,抱头痛哭。
“儿啊,他们这是要逼死娘咧”,沈母也哭。
“乱造我谣,就没见过这么做人儿媳妇的,我活不下去了,哇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娘~~”
两人抱成一团,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虽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但是毕竟都同村这么多年了,也不至于看着人去死。
便开口劝道“莲花啊,你先别这么激动,我们没说不信你,瞧你这激动的”
“是啊,不管怎么说,命最要紧,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沈平,还不快把你娘扶起来,全身都湿透了,待会儿该着凉了”
“婶子,您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吗,您是不会干这种事的,别想不开啊”
……
“我的命苦啊,生了沈朝这么个不孝的东西,辛辛苦苦拉扯他这么大,还供他读到高中,在城里找了工作,结果他倒好,娶了个这样的媳妇,回村乱造我谣……”
她倒在沈平跟沈大嫂的怀里,气息若有若无的控诉着沈朝,脸色惨白,全身湿透,头上的水一滴一滴的落到眼睛里,使人分不清这是泪还是水。
众人看她这样,不自觉的就有几分信了,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内心里埋怨起沈朝来,有的更是直接说了出口,暗暗的骂着他。
他不服沈朝很久了,明明小时候过得跟条野狗一样,有爹有娘,却是缺衣少食,倍受欺凌的长大,没想到长大后他却能在城里找了份工作,还娶了个漂亮媳妇,再看看自己,因为早早回家娶妻生子,如复一日的劳作让他变得憔悴不已,明明是25岁的年纪,看起来就像是40岁一样。
如此不平等的生活,让他心怀嫉妒,每次回村他总要挑一挑沈朝的错处,或者听一听沈家又是怎样为难沈朝的,因为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能觉得沈朝也不过如此,他爹不疼娘不爱,比自己惨多了。
可自从沈朝娶了媳妇之后,跟沈家的关系就一落千丈,也很久没回村了,可能是沈父沈母后知后觉的知道了这个儿子跟自己疏远了,害怕他不给钱,平时也不怎么敢在村里说他的闲话了,这样他非常不爽,因为沈朝好像逐渐的走向人生巅峰了,自己却还是一坨烂泥。
“沈朝太不像话,哪有怎么说自己亲娘的,逼得亲娘去跳河,他人却躲了起来”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说,沈伯张婶都把他养这么大了,把人供到高中,现在出息了就这么对家人,照我说,我们就去把人绑过来,让他给张婶赔礼道歉,好好认认谁跟他是一家人”,沈忘也就是沈朝太爷爷的兄弟的三儿子的儿子,气愤填膺的说着。
但是除了沈母跟沈平用一脸恩人的表情看着他,其他人理都不理他,甚至站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人,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开什么玩笑,他刚刚不在,是没见过沈朝打人的狠戾样,那是要见血的,连大队长都敢打,这样的活阎王他们拖家带口的可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