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起起伏伏,像是一叶扁舟,在大海中随波逐流,在浪潮涌动中颠簸。
可他又完全醒不过来。
仿佛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操控,而自己只是一个看客。
他看到:
钢铁筑成的大厦倾倒,变成了巨大的怪兽。
看到:
自己守护的人民变成怪物自相残杀。
看到:
自己所爱之人被黑暗吞噬。
黑暗席卷一切,人类在它面前是那么渺小,那么无力。
……
安禾进入了何敬的识海,入眼是熟悉的黑暗。
正如他当时去到三年后的周市一般,无边无际。
忽然间,黑暗如潮水般褪去,一切恢复正常。
他身处于热闹非凡的离市健康大街。
这里他曾来过。
“意识变了?”
安禾试图寻找何敬的化身。
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何敬的意识构成的,但何敬的意识化身才是最主要的成分,就像是阵法的阵眼。
使用053定位到何敬化身的方位,安禾来到了离市大学,正好碰到了从大学内走出的何敬。
他跟同学说说笑笑,手里拎着行李箱,这天应该是假期。
安禾看了眼太阳,很热烈,虽然他感受不到,但还是能确定现在正值盛夏,暑假到了。
他跟着何敬坐上了浮游列车,回到了周市的家。
何敬的母亲为何敬开门,开门的那一刻,她抬头看了安禾一眼。
“呵……”
安禾勾起嘴角,狐狸露出尾巴了。
不过现在何敬在这里,他还不能出手。
安禾打了个响指,转身离开。
何敬的母亲将何敬迎了进去,看到安禾离开,关上了门。
接下来,安禾在小区树林小道的长椅上休息,同时通过施加在何敬身上的真眼术观测他的一举一动。
一切都没什么异样,只是安禾能感受到何敬的意识在一点点变弱,这是被邪恶力量侵蚀的缘故。
如果一直不管不问,何敬的灵魂将彻底死去,最终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在周市虎视眈眈的不止有黑手党和祸鬼,还有别的势力,跟他结下梁子的不在少数,也有一些落井下石的人。
虽然摧城者很强,但他一个人肯定是挡不住的,所以朱雀来得正好。
如果朱雀不来,那么他最后也会尝试拯救何敬,即使风险很大。
安禾叹了口气,他还是心太软。
趁着何敬离开家出去玩的空档,安禾进入他家,走到了何敬母亲身旁。
何敬的母亲装作没看到他。
但安禾可不管这些。
他挥动文明棍,朝着何敬母亲的脑袋抽了过去。
“当!”
文明棍被一只布满黑色晶体的手臂挡了下来,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脆响。
何敬的母亲干脆也不装了,现出了原形,变成了一团没有实体的黑色能量,但这团能量又浓郁到粘稠,像一团史莱姆。
它一点点缠上文明棍,朝着安禾卷了过来。
安禾丢下文明棍,后退一步。
“你不会仗着自己沾了一点规则的力量就觉得我杀不掉你吧?”
他右手捂住右脸,脖子上浮现黑色的符文纹路,一直蔓延到右脸。
一个个符号不断伸展变化,犹如地域冤魂狰狞的脸,又仿佛蠕动的虫子,一眼看上去,在脑海中留不下任何印记,甚至无法对其进行思考。
这就是不可知,不可视。
你即使看到了,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了。
安禾将右手放在了那团黑色能量之上,在触碰到的一秒间内。
这团黑色能量开始不断膨胀收缩,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态,仿佛在挣扎,但最终还是如同气球一般炸开。